顶指向着人类头顶的繁星。
若是向下看,冰冷的石砖也同样闪烁着朦胧的光彩,是每一颗宝石的碎片、每一缕知识的碎屑,都镶嵌在人们铺设此地的汗水与勤勉之中。人们用宝石装点智慧、用高塔抓取群星。
杜尔米感到了一丝惊叹,因为他知晓这是人类的审美,而非神明的审美。
“通常只有【塔】的魔法师才会来到这里。”贺拉斯认命地给这位巨面者介绍着——不管这位是杜尔米·奈特还是【白日梦】先生,总归贺拉斯都招惹不起一位巨面者,“大部分时候这里都没什么人。”
的确,空空如也的大厅给了人一种寂寥、厚重的感觉。人们必须心怀敬畏,才能进入这座圣所。
杜尔米望向了前方的一座雕塑,有点儿好奇地问:“这是谁?”
“这是……”贺拉斯怔了一下。
那是一位老者的雕塑,对方戴着兜帽、披着斗篷,双手捧着一本书册,但闭着眼睛。他似乎安详地睡去了,又或是永远地死去了。
贺拉斯说:“这是【塔】的建立者。”
“哦?”
“您或许知道,艾德里安一世,也就是太阳教廷的第一位教宗,才真正将‘太阳教廷’这个组织建立起来。在此之前,人们不过是零散地信奉着【太阳】,并没有形成一个团体。
“而【塔】的情况也差不多,人们也一直是各自研究着神秘学,直至有人真正建立了一个追随神秘学知识、剖析世界与万物真理的组织。人们说他是这世上的第一位魔法师,亦即‘群星之下的魔法师’的由来。
“他希望建立一座高塔。人们攀登这座高塔,即是接近群星、碰触宇宙、揭晓真理。他希望这座高塔是由人类建成的,因而【塔】的驻地永远在某个人类建筑的内层,比如医院或者图书馆。
“……不过,如今的人们已经遗忘了他的姓名。对于【塔】的成员来说,我们只是尊称他为‘导师’。大部分时候,我们都不怎么提及他的存在了。如今,人们更多认为这座雕像就是‘魔法师’的象征。”
杜尔米静静地听着。在抬头仰望这座雕像的时候,杜尔米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或许是因为在来到克里斯琴之后,他似乎总在抬头仰望不同的雕像。
那恐怕都是无名之人的雕塑。虽则无名,但终究为人类开辟了崭新的道路。
杜尔米静默地站立片刻,然后他说:“好啦,脑子先生,咱们就去您的办公室聊吧,怎么样?”
……不怎么样。贺拉斯面无表情地心想。但是他也不能拿这位巨面者怎么样。
贺拉斯的办公室又要比这个大厅更高上几个楼层,也同样是装饰华丽、塞满了书籍。不过【塔】的层域显然是经过了某种特殊的切割与扩充,所以显得空间十分宽敞。
“我突然有点儿好奇了。”杜尔米不禁问,“难道在你们魔法师之中,还有‘空间魔法’这一门类吗?”
贺拉斯几乎惊愕地看了杜尔米一眼,然后他缓慢地说:“当然……的确存在着空间相关的魔法……说到这个,您忘了空之神殿多克希尔的存在了吗?”
空之神殿都快把他们的建筑造到天上去了,您现在来问这世上有没有关乎空间的魔法?
杜尔米怔了一下,不禁有些讪讪:他当然知道!但那是理论层面的事情,而他现在想问的是技术层面的应用。好吧,他真正想问的是,既然如此,那他能不能将遮兰的驻地放在一片无人知晓的疆域呢?
他想了想,感觉这未必不可行,只是需要一些……呃,神秘学意义上的帮助。
说白了,他不会啊!
杜尔米悻悻,恶狠狠地想:他迟早从【塔】抓上十七八个魔法师,帮他造房子!
“我好奇的是,您在奥尔德斯治世发现的那个秘密。”杜尔米从善如流地转移了话题,提及了自己这次找到贺拉斯的真正目的,“说实话,我十分好奇,有什么秘密能让一位【星群】的眷者都感到惊讶与难以接受呢?”
看看脑子先生们都知晓多少事情吧。可是与此同时,他们似乎又随时会因为自己知晓的这些知识,而陷入了另外一种可怖的、残酷的知识的折磨:恰恰是因为他们不再无知,所以他们才开始感到痛苦。
但不同层级的脑子先生,知道的神秘学知识显然也截然不同。贺拉斯·兰西亚都已经是眷者了,是毫无疑问的大人物,这世上的许多秘密,在他眼里应当都不算是秘密吧?
“……说实话,我也十分好奇。”贺拉斯十指交叉,每一根手指上的宝石戒指都在闪闪发光,差点闪到杜尔米的眼睛,但贺拉斯完全没注意到这件事情,只是自顾自说,“您能复述一下我当时说的话吗?”
“当然。”杜尔米完全复述了当时贺拉斯的话,“您当时对我说,‘是您让我前往雾兰,而为了尽快抵达雾兰,我仅有那唯一的办法,而我注定会在这个过程之中发觉那个秘密。’
“……对了,您还说,人们只会相信自己发觉的真相,而我如果直接把这个真相告诉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