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的亚玛利埃人自然也知晓,这轮太阳将会永恒地庇佑他们、为他们驱散阴雨。
至于几百年之后,落魄的亚玛利埃在沙漠之中祈求雨水的大驾光临、祈求太阳的照耀无需如此热烈……
此时此刻的亚玛利埃人,还一无所知。
不知道为什么,即便这应该只是一段历史,是杜尔米无论如何都无法更改的光阴——他甚至不知道这来自哪一个治世,来自世界兜兜转转的哪些个几百年——但杜尔米仍旧感到一丝怪异,也或许还有一丝触动。
旧日的时光啊,旧日的子民与王啊……
杜尔米告别了这个孩子,终于步入了旧日的亚玛利埃的城池。
神秘的城池、黄金与清泉之城。
在后世,亚玛利埃可能都配不上这般美好的形容了;可是,此时此刻的亚玛利埃却是足以对得起这样的措辞,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如此繁荣的大城市、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往来的人们都衣着整齐、目光明亮、身姿挺拔。若说这是哪里的贵族老爷,人们多半也会相信;但这只是亚玛利埃的平民而已。
而亚玛利埃的大人物们更是坐着黄金的马车、穿着金丝纹样的服装、并且佩戴黄金制成的冠带。城市之中遍地都有漂亮的喷泉,烈日炎炎,但喷泉的水雾在夏日中也为人们带来一丝清凉。
这便是黄金与清泉之城;那么神秘又在何方呢?
杜尔米饶有兴致地在城内行走,东看看西逛逛,并且不得不想到自己去往法涅斯王朝的第九十九年的那一次旅程。
他十分高兴地说:“我喜欢这样的日子,知道吗?要是你以后乐意将我带往这样的历史,那么我会快乐很多的!别老想着血啊肉啊骨头啊骷髅啊什么的,知道吗!”
而人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话。因为这是法涅斯王朝都尚未统治谢兰的日子。
亚玛利埃人使用着自己的语言,在大陆的边沿过着自己与世隔绝的、遗世独立的日子,甚至对外界发生的事情全然漠不关心——他们当然不关心!在如今的时刻,都不曾有哪怕一个国度,拥有超过亚玛利埃的荣光!
但是很快了,很快,亚玛利埃就将与外面的世界进行第一次的接触、并且圆滑地进行了第一次的屈从。臣服于法涅斯王朝,这并不会让人感到羞耻;可对于首皇的国度来说,想必这的确是一次耻辱。
因此,亚玛利埃这短暂的荣光似乎更像是回光返照,亦或是自欺欺人。在他们的王离去之后,他们不曾寻找崭新的、真正的出路,而是在建立这座城池之后就开始了醉生梦死、自甘堕落的生活……沙漠深处的生机,又能持续多久呢?
可惜他们的那位祭司、那轮太阳也仍旧庇佑着他们,使他们从未居安思危、从未思索未来。关于未来的话题更像是一个禁忌,亚玛利埃只拥有现在与往日。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日光终究会湮灭,沙漠的荒芜也终究会吞噬所有亚玛利埃人。但至少现在,就让他们沉浸在短暂且虚假的繁荣之中吧——如若不然,他们又要如何改变命运、对抗那所谓的预言亦或是往日呢?
但愿这般的历史能让亚玛利埃人认清现状。
杜尔米在城中行走,依稀能感受到过去与未来的亚玛利埃正在此时此刻交汇:相似的道路、相同的建筑、变换的人类……他偶尔好奇人们正在谈论什么,但又认为这一切不过是生活;而人的生活永远是大同小异。
不过杜尔米倒是从人群的流向看出来城内似乎在举行什么活动,也许是建城的庆典?也或许是对于首皇与太阳的祭祀,也有可能只是一次盛宴、一场节日。
时光的痕迹在这座城市并不明显,毕竟这里是与世隔绝,很少掺和外面的事情……
照这么说,亚玛利埃甚至可以说是谢兰的史官:这座城市见证了首皇的辉煌与陨落、见证了太阳的升起与燃烧、见证了安德烈·法涅斯的灿烂与凋零……往后,亚玛利埃也将迎来自己的命运。
杜尔米跟随人群一起前行,惊讶地发现这竟然是一次狂欢舞会。篝火已经在城市的最中心燃起,人们载歌载舞、享受着美食与美酒,歌声与乐声交相辉映,甚至还有富豪的仆从在此挥洒金币。
杜尔米眼疾手快抢到一枚——他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在白橡木号锻炼出来的身手并未退步——并且好奇地打量着这枚金币。他不得不因此想到赫米什王朝的金币。
金币的正面是一座城池,而背面则是一个男性的头像;显然这就是亚玛利埃。
金币的分量沉甸甸的,恐怕是纯金打造的。可这样纯金的金币却遍地都是。难怪人们总是满怀畅想地提及亚玛利埃的财富,亚玛利埃的炼金术也从未受到怀疑。
因为在眼下的这个时代,亚玛利埃的确以财富闻名。
可不知道为什么,杜尔米反而有点儿意兴阑珊。他以为,遗憾的是,这样的财富并不能挽救后世的亚玛利埃的命运。
于是他笑了起来,信手将金币抛给了其余正在争抢的人们:“什么?你们还需要这枚金币吗?不用谢!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