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境】是“人如其名”,是虚无的、真理侧与神秘侧的边境地带。那是层域与层域之间的裂隙、力量与力量之间的隔阂。
因而【虚无边境】是一切存在之物的反方向,是“虚无”本身、也是“世界”的对立面。
然而遗憾的是,最终选择加入【虚无边境】、并以此为名的组织的成员,都是一群活生生的人类。而他们产生了一种妄想,认为这世上的一切问题,本质上都是因为真理侧与神秘侧不够协调、不够融合而导致的。
因而他们希望以“桥”将真理侧与神秘侧连接起来。最常见的尝试,就是打通人的梦境与现实。
在利文斯通,杜尔米曾经接触过一些与之相关的案子,比如说“收藏家亚恩之死”,那就是一场妄图打通梦境与现实的神秘仪式所带来的惨案。
此外,他们最近接触过的关于【虚无边境】的事情……就是亚玛利埃之歌的传播。
据说他们这么做是为了唤醒梦中沉眠的【梦钥】,但这是神秘侧这边的影响。而在凡俗世界这边,亚玛利埃之歌的流行也让越来越多的神秘侧人士汇聚在亚玛利埃——这是现实意义上的汇聚,可不是什么单纯在梦里看看而已。
而神秘侧人士的汇聚会带来什么?
……劳伦特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却突然大吃一惊。他不敢置信地说:“【虚无边境】有这么疯狂吗?不,我的意思是……他们真的希望……亚玛利埃坠入神秘侧?”
【虚无边境】希望真理侧与神秘侧连通在一起,那么就会有两个方向的做法:要么神秘侧抵达真理侧、要么真理侧坠入神秘侧。
他们之前的尝试都更加倾向于前者,也就是让神秘侧的力量能够干预、影响凡俗世界,但事实是真理侧的坚实不可动摇,而且凡人的灵魂也很难承受神秘侧力量的沉重。
那么,如果换个角度呢,如果让凡俗世界坠入神秘侧呢?譬如说,让亚玛利埃彻底成为神秘侧的一部分?
“外面在下雨。”海沃德的语气有些冰冷,“只要类似的雨继续坠落,人类再进行一些植树造林的行动,那么亚玛利埃在凡俗世界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至少土地荒漠化的趋势会得到控制。
“但是,这只是亚玛利埃在凡俗世界的问题。现在我们身处这样一座城市:神秘侧近在咫尺,而真理侧远隔沙漠。你不觉得这对于【虚无边境】来说,是一个很有价值的试验场吗?
“最关键的是……劳伦特,亚玛利埃没有【乡】。”
在正神教会之中,对亚玛利埃存在影响力的只有【塔】与政务署。
除此之外,森罗协会压根没在这里设立驻地,钟楼也只有小小一座,太阳教堂也是肉眼可见的门可罗雀。但这些都可以理解,除却森罗协会,他们也确实见到了钟楼与太阳教堂。
可是,【乡】在哪里?【乡】是梦乡!
只要人们能做梦,那么【乡】就一定会存在,并且维系梦境的秩序。除却神秘学知识,梦境的质料就是最容易让人发疯的东西了,这必须是经受看管的!
但亚玛利埃没有【乡】,至少没有【乡】的成员。
格拉德没有【乡】,那是因为格拉德本质上已经是一座死城了;可是亚玛利埃是因为什么?
思想前后,与亚玛利埃最近发生的事情有关的、可能覆没了【乡】的势力……海沃德只能想到【虚无边境】。而亚玛利埃城内眼下的局面,还有那些长老们各自为政的状态,也让他产生了更加不妙的联想。
亚玛利埃是神秘的城池。但如果真的有人想将亚玛利埃变作“神秘侧的城池”呢?
劳伦特震惊地说:“你怀疑亚玛利埃的长老勾结【虚无边境】?”
海沃德仔细地想了想,最后说:“我怀疑亚玛利埃的长老之中,就有【虚无边境】的成员。”
“……这可是相当严厉的指控,你有把握吗?”
“我没把握。”海沃德干脆利落地说,“但回过头来看,格温女士说她的父亲已经将亚玛利埃之歌相关的手稿全部烧毁了,那现在流传的这些手稿又是从哪儿来的?
“恐怕也只有亚玛利埃的高层才会拥有一些抄本或者摹本了吧?而我们之前得到的板上钉钉的消息是,亚玛利埃之歌的流传与【虚无边境】有关……这两个消息结合在一起,我认为情况已经很明显了。”
是亚玛利埃的某位或者某些大人物,将自己手中留存的亚玛利埃之歌的抄本,交给了【虚无边境】,进而推动了往后亚玛利埃之歌在神秘侧的流行。
劳伦特紧紧地皱着眉,他笃定地说:“你心里应该已经有怀疑对象了吧?”
“……有。”海沃德摊了摊手,“有两位,一位是金斯特长老,她负责亚玛利埃的对外交流,相对来说更容易接触到外来势力,并且也有合理的渠道将亚玛利埃之歌的消息传布到外界。
“另外一位克莱门特长老,这位长老非常神秘,直到现在我们也没有接触过她的相关消息,但至少知道她负责神秘侧相关的事情……这就非常可疑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