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沉眠的吗?”
这个问题似乎将埃默森问住了,他难得显露出这样的迟疑,仔仔细细地思索过后,才谨慎地回答:“不完全是,但也确实是直接原因……之一。”
“之一?”杜尔米差点气笑了,他讥讽地说,“那么,这个世界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世界做了梦,然后把梦境的神明都逼得不得不沉眠。而死亡的世界的呓语,却仍旧徘徊在世界之中,往往与活人擦肩而过;只是没有一个人知晓,他们身旁的一阵风里,或许就有他们逝去的亲朋好友的呼唤。
“难道你还没明白这个世界的本质吗?”埃默森反而有些不以为然地说,“……不管怎么样,等你抵达世界的尽头,你就会明白一切的。不用着急。”
杜尔米知道埃默森不会再给出任何的答案了。他很想抱怨,但又觉得自己也该成长一点了,于是他换了一个抱怨的对象——抱怨正事,而不是抱怨自己的小情绪。
他就说:“我倒是很想去往世界的尽头,可是我还得处理北地的变故!”
“我都让你别管北地了。”
“我不可能不管北地!”杜尔米又义正词严地说,“我要是不管北地的话,我做不到心安理得地前往世界的尽头!”
埃默森:“……”
那你在这说什么屁话!
他真应该一脚把这个臭小子踹到北地,等这家伙被时光的乱流卷得晕头转向的时候,估计也就清醒过来了。
不过埃默森姑且还是放过了这个问题,转而说:“现在你知道世界的尽头在哪儿了?”
“卡桑米亚,对吧?”杜尔米眼也不眨地回答,“我跟希尔芙德先知聊了一下。说真的,虽然她也算是教团的分支,但我觉得跟她聊天比跟神明们聊天愉快多了!”
“希尔芙德?”埃默森对杜尔米偷偷摸摸的指责不为所动,“隐之神殿确实掌握了不少秘密,你是可以跟她聊聊。还有那个【无人知晓】……”
说到这里,埃默森停了下来,陷入了一种古怪的沉默之中。
“【无人知晓】女士?”杜尔米有些意外,“您也认识【无人知晓】女士么?”
杜尔米突然发觉,这些巨面者之间,似乎总是有着他意料之外的关联。不过那些拥有漫长岁月与记忆的巨面者也就算了,【无人知晓】女士恐怕还十分年轻吧?
埃默森静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反而是突然换了一个话题:“我之前让你杀了我,现在,你想好要怎么动手了吗?”
“……啊?”杜尔米茫然地说,“您认真的?”
“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不是认真的?”埃默森语气淡淡,“现在安德烈·法涅斯已经死了,我也没必要继续留在这儿。”
……差点以为您真的跟安德烈·法涅斯关系很好呢。杜尔米不禁腹诽。怎么,您这是准备追随帝皇而去吗?
“不。”杜尔米干脆利落地拒绝了,“我不会杀你。”
这下埃默森是真的皱起了眉:“【偃偶】是佞神,也是安德烈·法涅斯愧对这个世界的原因……”
“教团还愧对这个世界呢,您怎么不先把教团处理了再去死?”杜尔米真心实意地问,“您这是要偷懒吗?”
埃默森:“……”
他现在觉得杜尔米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是谁当初还恭恭敬敬地称呼安德烈·法涅斯为陛下的?
“况且……”杜尔米停顿了一下,换了一种更加困惑、也更加肃穆的语气,“您如何能够确定,我按照您的想法、遵从您的指使——就这样杀死你,这不算是延续了【偃偶】的力量?”
这个问题反倒是让埃默森怔住了。
杜尔米一字一顿地说:“所以,我不会杀了您。这并非是拒绝您的要求与请求,而仅仅只是出于我个人的想法。我确信我没有被【偃偶】影响,而我认为您的确被影响了。”
【偃偶】的力量仍旧控制着埃默森,并且想借由埃默森——控制杜尔米,令【白日梦】先生也成为【偃偶】的傀儡。
无论人们要如何处理这位佞神的力量,杜尔米都不觉得“杀死埃默森”这样一个直截了当的举动,就能够彻底解决【偃偶】的层域的留存。他之前是这么想的,现在也仍旧这么想。
神明死了,层域还在。现在埃默森还活着,【偃偶】的层域还算是可控的;要是杀了埃默森,谁来干活……不是,谁来管理【偃偶】的层域啊?
……塔拉纳的风雪染白了埃默森的眉梢。他沉默了片刻,最终也只是冷冷地嗤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在笑谁。
杜尔米知道他动摇了,所以他干脆地说:“正好,我还有一件事情要拜托您。”
“拜托我?”埃默森冷笑说,“你小子是觉得我脾气很好吗?我拜托你的事情你做不到,你还要我帮你做事?”
杜尔米全当自己没听见,他自顾自说:“其实这事儿很简单,您去当政务署的首席署长吧!”
……什么玩意儿?
埃默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