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成问题
杜尔米觉得脑子先生问的这个问题……呃,很成问题。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脑子先生,您的说法太过于凡俗世界了,而我们可是神秘侧的组织!”
“神秘侧的组织不需要活动经费?”脑子先生反问。
杜尔米想了想太阳教廷和森罗协会,又想了想政务署与【塔】,最后陷入了微妙的沉默。他不得不承认,正神教会也同样扎根于凡俗世界。
哪怕是最为神秘的【死昼】的教会,其实也只是人们一叶障目、没发觉真相罢了。雾兰神殿也同样拥有着繁杂的世俗事务,甚至可以说神殿就是雾兰的统治者。
杜尔米这次从利文斯通出发、深入谢兰大陆的漫长旅程,也得到了多方的经费赞助,因此才能支撑他们一行人一路生活与调查的开销。别的不说,太阳教廷甚至给他们报销了火车票呢!
也不知道现在的太阳教廷有没有后悔给【白日梦】先生报销车费。
现在【白日梦】先生的领民也越来越多,其中不乏在凡俗世界扎根深厚的微面者。因此,杜尔米也不得不承认,金钱的确是一个相当复杂的问题。
这个时候,杜尔米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您也不必拿图雅当挡箭牌。”脑子先生显然也知道杜尔米想到了什么,“图雅变不出合情合理、合法合规的金钱。这位巨面者确实可以窥视金钱的流向,甚至望见人们心中的贪欲——但是钱不会凭空而来。”
杜尔米略微沮丧地叹了一口气。
脑子先生不太习惯这样闷闷不乐的杜尔米,于是他换了一种语气:“当然了,我并不强求您凭空变出一个组织。我们也的确拥有很多盟友。可是,【白日梦】先生,围绕在您身边的是一个松散、混乱的群体而非势力,更不是组织。”
很久以前,海沃德与凯瑟琳,甚至阿尔弗雷德,都跟杜尔米提到过这个问题:一个组织、一个势力、一个派系。
神秘侧的力量或许可以动摇真理侧,但惟有凡俗世界的凡人,才能真正改变凡俗世界。
“……就是遮兰,对吗?”
“遮兰,是的,遮兰。”脑子先生重复了一遍,“可是,人们不曾知晓遮兰,更没有认同遮兰。‘遮兰’又究竟是什么?一个王朝、一个国度、一个组织,一场属于【白日梦】的白日梦?”
“我喜欢您这个说法!”杜尔米惊异地说,“属于【白日梦】的白日梦!这正是遮兰。”
脑子先生觉得自己是鸡同鸭讲、对牛弹琴。他知道,倘若杜尔米·奈特果真是奈特家族亲自培养的继承人,甚至是弗尼瓦尔神殿的传人,那杜尔米或许能一下子理解他的意思。
可是,那就不是杜尔米了。那就不过是另外一个伊文思·奈特、另外一个西摩森·弗尼瓦尔。
杜尔米永远是杜尔米。
脑子先生权衡了一下,最后——他第一万次警告自己:这是最后一次给杜尔米收拾烂摊子了——只能无可奈何地说:“好吧,身为领民,或许我们是该在这个时候帮您解忧。
“有空的话,在您返回利文斯通之前,您最好再开一次领民会议,我需要跟其他人商量建立遮兰的事情。除此之外,您需要考虑一个问题:您要对这些正神与正神教会,做到什么地步?”
杜尔米很随意地坐在了桅杆旁边,靠在桅杆上,他的头顶就是脑子先生的脑子。
闻言,他有点儿好奇地问:“什么?什么什么地步?”
“比如,您要杀死所有的正神,并且彻底抹除这些教会的存在吗?”
杜尔米吃了一惊,但随后果真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在阿尔弗雷德治世的行动十分被动,仿佛是命运顺水推舟,一切顺理成章。事情太多、麻烦太多,连真相都接踵而至。他似乎很少深入思考许多问题,只是被动地做出反应。
现在,他那位老朋友,他最熟悉的那位脑子先生,问他:您要杀死那些神吗?
“……不。”他突然笑了起来,“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么,您为什么不呢?”
在这一刻,脑子先生果真比杜尔米渎神一万倍。
杜尔米坐在地上,抬着头,仰望着星空。外域的星空也并不璀璨,显得黯淡、显得落寞。千万光年之外的星星也是虚假的,但近在咫尺的世界是真实的。
“要是您在奥尔德斯治世问我这个问题,甚至是在阿尔弗雷德治世的不久之前问我这个问题,我或许都能理直气壮地回答说,我想要捏碎整个神秘侧。而且,那些神似乎也希望我杀死祂们。
“事实上,哪怕到了现在,我也不得不承认,这是最简单的办法。”
在【白日梦】先生的幽绿色光辉遮蔽【太阳】的光辉的时刻,杜尔米才终于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如此厉害了。
他不仅仅是圣名,更很有可能是冠冕,更很有可能——在自己降生之前,就已经得到了神序之树上的席位。他或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