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天把羊油都带上,一个时辰搽一回。小羊他阿耶又买羊了,我明天去跟他讨一罐羊油。”
“如意今天也牵回三只羊,估计是从我大姊村里买的。”傅圆说,“你明天多拿点回来,给我二兄还有二姊夫也送点。”
“好。”傅母点头。
“傅如意今天不知道从哪儿牵回三只羊,我留心看了几眼,是公羊,肯定是拿来宰杀的。你明天去她婆家一趟,看能不能讨一罐羊油回来,羊油比猪油更治手上的裂口。”刘大牙跟他媳妇说。
“你活该,让你去年嘴馋把羊油赊出去。赊了羊油不算,还让人家用五碗馎饦抵了,你连着三天吃馎饦的时候就没想到今天?”妇人加大手上的力道,把刘大牙疼得嗷嗷叫。
同样的话发生在不同的人家,家里没羊油的,都想要去如意那儿讨点羊尾油。
*
楼家。
羊在晒场里宰杀好,楼父和楼照水抬着一筐羊肉快步回到家里,北奴跟在后面举着羊油火把照明。
西院里,如意、阿桑和楼月明在压馎饦煮馎饦,大椿在捶泥盘,免得在车上烧炉子的时候把木板车烧毁了。
楼母在灶房里择洗葱蒜,看到羊肉抬进来,她走出去喊:“羊宰杀好了,手上的活儿都停停先来吃饭,锅釜腾出来我要炖羊肉炼羊油。”
“阿桑,不压了不压了,先吃饭。”如意赶忙喊停,压面具遇到阿桑算是遇到真正的主人了,她身姿轻巧灵活,手上又颇有力气,实木压杆到她手里跟个竹竿一样,被她变着花样地玩弄,骑着压、脚踩着往下压、趴在压杆上用肚子发力往下压。
阿桑应一声好,她站在压杆上直直跳下来,一个大跨步出门了。
“我真是老了。”楼月明幽幽地说,阿桑快活地炫技,把她吓得心肝乱跳,生怕人摔了。
如意笑笑,走出门听见楼母说要把羊尾油炼化用作灯油,她插话说:“阿娘,羊尾油我有用,想要灯油等天暖和了再攒。”
“好,那羊尾油炼了我装油罐子里。”楼母没多问,她招呼道:“羊血豆腐酸萝卜汤在陶釜里,馎饦在甑锅里,你们自个儿去盛,我去给千红送饭。”
“这么快就闩门了?来个人给我开门。”窦有才在后门叫门。
北奴闩的门,他跑去开,把人放进来又闩上门。
“你们吃过饭了吗?”窦有才进门就问。
“正要吃。”楼月明端着碗迎上来,“累了一天你不在家歇着,跑这儿来干什么?”
“吃好吃的。”窦有才知道楼家要杀羊,惦记着要来喝羊汤,他把牛车送回去换身衣裳就赶来了。他扶着楼月明手里的碗喝一口鲜美的羊汤,立马大步奔向灶房。
楼家八个人,加上大椿和阿桑,又来个窦有才,十一个人一人盛一碗羊汤,陶釜见底了。如意把陶釜刷洗两遍,立马把两条羊腿和片下来的大坨羊肉丢进陶釜里炖。
吃过饭,大椿拎着另外两条羊腿和一根羊蝎骨回他那边的院子里炖。
炉子生起火,甑锅架上开始炼羊油。
如意等人继续去压馎饦。
楼照水和楼父接手劈柴的活儿。
北奴和雀儿也没闲着,兄妹俩蹲在灶前择豆子。
一家人分工合作,各忙各的。
夜深睡觉,天不亮一家人就起了。
两驾牛车并排停在西院里,装麦子的麻袋和秤杆先拎上去,紧跟着是两筐油汪汪的熟馎饦,再接着是装满羊肉汤的陶釜和装羊油渣、炸豆子、酸萝卜的木盆,最后是二十双碗筷和两罐羊尾油。
“好了,可以走了。”如意检查一遍,确定没漏的,她示意大椿和阿桑驾车先出门。
楼照水跟着牵牛车出门,但来到晒场后,如意把他赶了下去,她裹着羊皮袍子坐上驾车的位置,说:“你不去,你和阿耶都不能露面,免得服徭役的汉人看见你们心有怨气,影响我们的生意。你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噢。”楼照水退后几步,看着两驾牛车一前一后地走远。
北奴和雀儿分坐在两驾牛车上,这回卖馎饦不用吆喝,兄妹俩只负责看守炉子里的火。
“来了来了。”窦有才看见由远及近的牛车吆喝一声。
陵村的人大多没吃早饭就上工了,这会儿已经挖了四车的河泥,而三里外的平河屯才刚上工,这意味着他们有充足吃饭的时间。三四十个男人上岸排队,一手拿碗筷,一手拎着半兜麦子。
牛车停下,孙棺佬看了看大椿和阿桑,他笑道:“如意,你们这是添帮手了啊。”
“对,培养两个帮手。”如意脱下手捂子,她接过碗,说:“车上有羊油,你们都抠坨羊油搽手,羊油油性大,可以防止手指手背开裂。”
“这个好,我出门的时候在手上搽了一层羊油,手上糊了泥巴后又干了,还不敢洗,一沾水就不得了。”后面排队的人放下手上的东西去河边洗手,手擦干绕到牛车后面抠一大坨羊油涂在手上。
其他人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