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那算了。小羊,你跟楼叔和老万坐一起,你们聊几句,待会儿就上菜了。”傅冬妹说。
楼父冲老万招手,两人坐一起立马用鲜卑话聊了起来。
午饭有炖鸡和炖猪腿,还有红枣蒸老南瓜,以及蒸的两篦扁食和南瓜黍米饭。
南瓜和黍米一起蒸,米饭甜滋滋的,炖的风干鸡味道咸香汤汁浓郁,舀两勺鸡汤淋在米饭上,再挟一坨炖得颤巍巍的猪腿肉码在碗里,一口饭一口汤再咬一口猪腿肉,如意吃笑了,太好吃了。
“今年我家养了十八头猪,宰猪的时候,我把猪腿都留下来,明年的这个时候都去我那儿吃腊猪腿。”如意提前张罗上了。
“好好好。”傅圆第一个点头答应。
“也好,去你那儿不用半夜三更就起来干活。”曹佩玉盯着傅冬妹说,生怕她不明白自己在说谁。
傅冬妹八风不动,她吐掉鸡骨头,说:“你们把我的地都犁了,等我把黍子种上,我回去给你们帮忙。”
全场一静,就连咀嚼声都没了。
曹佩玉顶着大家谴责的目光,强撑着说:“不用,我们人手够用。”
傅冬妹笑笑,不说话了。
其他人对视几眼,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这是打定主意要回去还是只是威胁人的话?
赵大亮乐得笑出声,越笑越大声,压根止不住。
傅冬妹冷脸瞪他,赵大亮端着碗走出门,站在大门外边吃边笑。
“看什么?”傅冬妹转而瞪起始作俑者,“快吃,吃饱了都滚蛋。等着瞧吧,今年种黍子的时候我一定回去。”
“可以。”傅长贵冷静下来,眼下如意有孕,楼家的摊子又大,冬妹回去八成会住在楼家替如意分担。再不济还有傅老五,老宅那一摊子也乱糟糟的,冬妹见了肯定会忍不住出手打理。想通了,傅长贵笑着说:“你把你家里的事提前捋顺,回去了多住些日子。”
“嗯嗯。”如意附和着点头,反正折腾不到她头上来。
傅圆想了想,被折腾好歹多个帮手,他高兴道:“大姊,回去了住在老宅,你回去住,如意肯定也要回来住。”
“我吃饱了。”曹佩玉放下碗,她催促道:“都快点吃,时辰不早了。”
“我也吃饱了。”曹新是怕了傅冬妹了,“我先出去套牛车。”
不过片刻,呼呼啦啦人走完了。
牛车套上,一帮人驾车去老万家逮羊羔,傅冬妹和赵大亮也跟上了。
老万家的羊羔还关着羊圈里,大羊都赶出去吃草了,逮羊很方便。
“你们随便挑,看中哪个逮哪个,只不过只能逮十只母羊。”老万对自家的羊羔个个都满意,逮走哪只留下哪只他无所谓。
楼父扫几眼,他挑不出毛病,羊羔的精神都不错,他跟如意说:“不用挑,见到哪只逮哪只。”
如意把话转达给她的兄姊们,于是一帮人走进羊圈,看哪只在腿边就逮哪只。
羊羔逮住递出来,辨别公母后拴着蹄子撂在牛车上。
“我们在洛阳买羊羔的时候,是以十斤细盐的价买的,每只羊羔值十斤细盐。”如意走到老万身旁说,“今年春天的粮价跌了,一斤细盐兑九斤麦子,我们还账的时候,按现在的盐价和粮价还,一共是五百七十斤细盐,或者是五千一百三十斤麦子,也就是四十三石。”
老万只记住了盐价和粮价,他点头说:“我记住了。”
如意指了指一旁的两袋面和一箱蜡烛,说:“又给你送来一百五十斤面,又抵掉一只七十五斤重的羊。”
“好。”老万再次点头,他扛起面袋走进家门,随后把空面袋拿出去放牛车上。蜡烛也一样,蜡烛倒在床上,空箱子拿出来还回去。
五十七只羊羔全部装车,如意一行人该走了。
“走了啊。”傅长贵跟傅冬妹打个招呼,率先驾车离开。
“粮食吃完了去我家拉。”楼父嘱咐老万一句,也跟着走了。
九辆牛车依次离开,傅冬妹、赵大亮和老万跟在后面送出村。
牛车离开,也带走了热闹,傅冬妹叹一声。
“你们不想搬回去吗?”老万问傅冬妹,兄弟姊妹住一起多热闹。
“不搬。”傅冬妹摇头,她没那么多的精力去管好几家的事,但她又管不住自己不去操心,还是离远点好,眼不见心不烦,自己也轻松。何况她的兄弟姊妹也都是能当家作主的人,各自有各自的打算和节奏,用不着她去替他们做主。
老万想了想,说:“你家不搬,我家也不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