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冻的冲击波以落点为中心向外扩散。
不是圆形扩散,是顺着地面裂缝灌进去的――那些藤蔓钻出来的裂缝,现在变成了冰的通道。
冰汽从地面裂缝中喷涌而出。
第一根藤蔓冻住了,表面的绿色被灰白覆盖,咔嚓一声,从中间断裂。
第二根……第三根。
所有从地底钻出来的藤蔓,顺着地面裂缝被冰冻能量逆向灌入根部。
冰从下往上爬,把每一根藤蔓从内部冻成脆冰棍。
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声连成一片。
疯狂植物全部崩碎,绿色变成白色,白色变成碎末,碎末洒了一地。
冰冻的冲击波没有停。
它沿着藤蔓的根部,直接灌回了源头――土台龟脚下的地面。
土台龟感受到了脚底的温度骤降,它试图抬腿,但四条腿已经被从地底涌上来的冰层冻在了原地。
冰从脚底往上爬。
土台龟闷吼一声,背壳上的树剧烈摇晃,试图用草系能量抵抗冰冻。
没用。
冰冻拳的能量是从地底灌进来的,不是从外面打进来的。
根系、土壤、地面――全被冻透了,土台龟脚下的立足之本变成了冰原。
三秒之内。
土台龟被冰层封到了肩膀,四条腿完全冻结,腹甲挂满白霜,壳体上的小树叶片变成了透明的冰雕。
它还在挣扎,背壳震动,试图裂开冰层。
但墨站起来了。
它从碎裂的藤蔓残骸里走出来,两条前臂上的冰冻拳还没消散。
深蓝色的巨兽一步一步走向被冻住的土台龟,走到面前。
低头看了一眼。
墨抬起右拳,拳面上的致密冰层在阳光下折射出冷调的蓝光。
一拳正中壳体。
整个冰层连同土台龟一起滑出去七米,撞在后院仅存的半面完好围墙上。
墙彻底没了。
土台龟倒在碎砖和冰块里,四肢摊开,眼睛转成蚊香圈。
三战全败。
“第三只宝可梦,巨沼怪胜。”
山梨博士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平静得像在念报纸。
后院彻底安静了,真嗣站在场地对面。
衣服上是沙子,头发上是碎叶,鞋面上结了一层薄霜。
他看着倒在废墟里的土台龟。
那只从他十岁出发第一天就跟着他的草苗龟,陪他走过城都每一条路的搭档。
三场三只,一招一个。
手里的精灵球按钮亮起红光,真嗣把土台龟收了回去。
他站在原地,没动。
安佑拍了拍墨的前臂。
墨低下头,安安静静的,前臂上残留的冰晶正在融化,水珠顺着深蓝色的皮肤滑下来。
安佑收回墨,把球别回腰间,他转身朝山梨博士走去。
走了两步,停了,不是他自己停的,是真嗣开口了。
“兹伏奇博士。”
这次用上了敬称,他早就认出安佑了,但安佑没转身。
真嗣的声音有点哑,不过每个字还是咬得很硬。
“你的宝可梦――”
他顿了一下,安佑等着,但真嗣没有说完那句话。
他转过身,把双手插回兜里,朝后院的铁门走去。
脊背还是挺得笔直,步伐还是很稳,但安佑注意到他走路的节奏变了。
铁门在身后关上,铰链吱呀响了一声。
山梨博士走过来,站在安佑旁边,两人一起看着满目疮痍的后院。
两面碎墙,四条深沟,若干岩柱残骸,一片冰碴子以及六扇碎窗。
山梨博士把老花镜摘下来,用大衣内衬擦了擦。
“维修费――”
“我出。”安佑说。
山梨博士把眼镜戴回去,点了点头。
“认证的事,三天。”
“好。”
安佑往研究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铁门的方向。
门外的路上,紫色的身影已经走远了。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