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穆时脸上浮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
“小女个性贞烈、脾气倔强,小小年纪便清高孤傲,一般人物根本入不了她的法眼。像大皇子那般德行,双双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此时只有二人在场,陆澈溪便不再顾忌,一番话说得颇为直白。
“陆相为了保住你的掌上明珠,可是压上了整个陆家。”沈穆时的脸上有一丝丝赞赏和敬佩,
“是。”陆澈溪语气比他的还要淡,大有上位者的气度。
“那便准备清君侧吧。”沈穆时淡笑,意有所指。
“臣,早准备妥当。”
陆澈溪微微垂首,双手拱起对着沈穆恭谨的答道。
沈穆时听到他这一声"臣",心里就明白了。
“正如朝堂上说的,谁都可以得罪,就是不能得罪陆相,本宫说的可对?。”
两人并肩往前走着,沈穆时忽然冒出这句话。
“微臣,只是爱女心切罢了。”
陆澈溪浅笑。
“若太子妃真的不贞,你当如何?”
沈穆时再问。
“殿下知道微臣会怎么做,又何必来试探呢?”陆澈溪回答的迂回。
“陆相,你可真是只老狐狸。”沈穆时哈哈大笑,一老一少旗鼓相当,在朝堂上一向是针锋相对,争吵不休,此时此刻,二人难得和平相处,倒品出了几分惺惺相惜的意味。
沈穆时猜的没错,就算自家女儿真的犯糊涂做了错事,陆澈溪也会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双双。
倒黑为白,是非不分,他不会让外人有落井下石的机会。
与他为敌者,只有死路一条。
陆澈溪是个聪明人,心里清楚对太子来说,双双贞洁与否,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沈穆时全力巩固自己的太子之位,先保全自己,才有余力追究其他的事。
所以只要太子无虞,必会力保双双。
而陆家必须效忠太子,否则下场会比萧品还要惨。
这就是帝王之家。
“微臣希望殿下永不负双双。”
陆澈溪早就想跟沈穆时说这句话了,现在四下无人,正是交心的最佳时机,所以他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希望太子能理解他这个为人父亲的苦心。
“如果她对我真心,我自然不负她。”沈穆时答的同样真诚。
孤城西北起高楼,碧瓦朱甍照城郭。
双双正端坐在绛雪园覆有宝蓝琉璃瓦的静心亭中,望着明黄琉璃瓦的阁楼发呆。
昨夜沈穆时没有回东宫。
她枯等到戊时,李春堂才匆匆跑来禀告说,殿下今日下了朝便去校兵场了,临走时交代,今晚夜宿军营明日才回宫。
双双心里还悬着沈元安说的那些话,心里烦躁不安,一遍一遍想着沈穆时不回宫,是不是因为他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又该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呢?
她正想的出了神。丝毫没有注意后面有人接近。
“鹧鸪姑娘。”身后突然想起熟悉的声音。
双双转过头,一脸的惊讶,她不由的站起身失声叫道:“云流水!”
眼前的男人分明是之前认识的云流水,可今天他这身贵气打扮,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廷乐师。
“有日子不见,姑娘一切可好?”
沈楚稽捧着一只木匣温雅地问道。
“你到底是谁?”
双双戒备地往后退了一步。
“沈穆时告诉你了?”
沈楚稽漾开一抹苦笑。
没想到双双竟然会提防他,心里没来由涌出一丝丝苦涩。。
“你是三皇子沈楚稽?”
双双听他直呼太子的名讳,不悦地蹙起眉。
沈楚稽自然没有忽略她的不满,有些无奈说道:“云流水就是沈楚稽,沈楚稽就是云流水,你就这么在意我的身份?”
“云王……云流水………我早该猜到的!”
双双内心一股怨气一直往上冒,小脸胀得通红,隔着石桌朝他愤怒的发问:“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你又何尝没有骗我,你明明时太子妃陆双双,却骗我说自己叫鹧鸪,是宫里的宫女。”
沈楚稽放下了木匣,大手撩起下袍坐在汉白玉石凳上。
“………”双双语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