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砚寒摇摇头:“他出身皇家,享受着最尊贵的生活,那就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大延的江山,大延的百姓,都是他要背负的责任,所以他不该松懈。我时刻督促他,才对得起赵家的列祖列宗。”
秦栗似笑非笑:“可我怎么觉得……修与是吃味儿了呢?”
赵砚寒:“……”
糟糕,还是没能糊弄过去!
赵砚寒左顾右盼:“天色晚了,今日灵泽就在容华阁歇下吧。”
“好吧。”又不是没住过,秦栗也就不客气了,大晚上的跑来跑去累得慌,再说他带了一天的孩子,也累了。
沐浴洗漱过后,秦栗穿着一身轻薄的衣裳斜靠在躺椅上,手中拿着书翻看着。
半晌打了个哈欠儿,才吹了灯睡下。
……
第二日早晨。
冯恒宇无聊的把玩儿着玉佩进了翰林院,远远的看到沈隽就避开了。
高纪南打趣儿他:“平日里见了沈隽不都老远远的就整理衣裳走过去,现在怎么避开了?”
冯恒宇冷哼一声:“还不是我爹,说什么也不让我和沈隽起冲突,我能怎么办,我一看到他就来气,只能远远的避开,免得冲动。”
高纪南心想冯恒宇还好,还能控制情绪。
“不然我能让沈隽这么嚣张?整日不是吆五喝六的设宴饮酒,就是假惺惺的忙碌。前几日还请到南院去了。那些个土包子……”
高纪南眉头一皱:“冯兄慎言。”
冯恒宇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翰林院,说这话不合时宜,恐不小心被人听了去,于是闭了嘴。
地域歧视自古有之,尤其是皇城天子脚下的人们更甚。
县城的看不起乡下的,府城的看不上县城的,省城的又看不上府城的……
北边儿的看不上南边儿的,京城的看不起除京城以外的……
剪不断理还乱。
冯恒宇自小在京城长大,众星拱月。向来心高气傲,觉得京城外边儿的人都是土包子,不管谈吐还是出身,都一股小家子气。
高纪南也知他是什么脾气,因此叮嘱道:“有什么你回去了私下说可以,别让人听到。”
“啧,我知道。”
不过冯恒宇还是说:“听说不仅请了南院那些个,还特意请人去邀了状元和探花,你说说,是不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得了榜眼?”
这话酸溜溜的,高纪南就知他还记着殿试的事,因此安慰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岂不知一山更比一山高?既然圣上点他们三人,想必是有过人之处。”
冯恒宇嗤笑:“得了吧,他们三个除了沈隽,你看那两个到今天,出仕有四个月了吧?有什么政绩吗?不泯然众人矣?尤其是咱们的状元郎,听说还在干着誊抄书籍的闲事儿呢。”
秦栗在一群人中颇为亮眼,因此一举一动都被人关注着,他干了什么都有人在背后议论,一传十,十传百的,这不就从南院传到北院来了。
高纪南不赞同的摇摇头:“所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怎知今时今日他所遭受的刁难不会成为日后的依仗?”
高纪南这话在日后一语成谶。
左悦
不过很快冯恒宇就会被打脸。
秦栗毫无怨言,勤勤恳恳的整理书册,原本刚开始的一个月只有他和张孺棠还有何平阆三人,到了后来陆陆续续来了些年轻的大人们,这些人一加入,秦栗瞬时轻松了不少。
年轻的放得下身段,年纪大的、在翰林院待的久的却是不愿意。
不过秦栗也不在意就是了。
这些人一把年纪了还待在翰林院,说明前途渺茫,没什么交好价值,说不定还是一群老迂腐,老古板。
在这次共事中,不少大人发现秦栗是个做事一丝不苟的人。
哪里有错就要纠正,绝不故意遗漏;若是有时间地点不清楚的地方,哪怕翻箱倒柜也要找出能够与之佐证的记载。
一个年轻的大人问:“秦大人,说白了咱们现在弄的这些都是在做无用功,哪怕弄得再好,后面也不会有用啊!你何必如此尽心尽力?”
秦栗笑着摇摇头,说:“并不然,我们大家都是吃皇粮领俸禄的,上面安排下来的公务就要认真做好,不管有用与否。用心对待每一件事情是必须的,无论大与小。
再说咱们都已经弄了这一月了,如果不把它弄好一点,前头的力气不就白出了吗?将这些书籍啊,干干净净,分门别类整齐的排列好,看着也赏心悦目不是吗?”
一众大人赞叹,像秦栗这种能沉得下心,耐得住性子的人不多了。
所谓千里为官只为财,不能说明所有做官的人都这样。
但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没有利益的事情,多数人是不会白费功夫的。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
左悦在屋内发着脾气,砸坏了一套上好的瓷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