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从街对面驶来了一辆警车停在了他们三人面前。后座车门开,走出一位平头、笔挺,身穿公安制服的五十岁左右男士,面色严峻地打量着眼前的场景。未等男士说话,邵远就先开口了:“刘局,是我发现案子有问题才叫晓晓、陆铭出来的,情况紧急没和你报备,不要怪他们。”
刘鹤收回审视的目光,冷声说:“警务三轮限载两人,你身为警察反而无视交通规则,回来后写三份检讨书,一份给区交通局、一份给市局、一份给我。”
邵远一听刘鹤没怪他,处罚也只是写检讨书,立刻高兴了:“每份一万字都行,谢谢刘局!晓晓、陆铭,我们走!”
“稍等。”刘鹤喝住邵远,“你还想违规超载?”他指的是警务三轮。
“额,那我打个车。”
“额,那我打个车。”
刘鹤看向身后一位穿着衬衫西裤、竖着整齐大背头、身姿挺拔,浑身散发妥妥贵气的罗超,说:“罗超,车给他们。”
罗超惊讶:“那刘局,您坐什么回去啊?”
刘鹤瞥了眼警务三轮:“这不还有一辆?”
“可我不会骑这玩意儿。”
“那你就开车。”
罗超不敢相信:“我开车……载他们?”
一旁的陆铭差点喷笑。要罗队给邵队当司机,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罗超下意识看向周晓晓张嘴要说什么,却被她打断:“我得押疑犯。”
罗超语塞,还想跟刘鹤讨价还价一下,却发现刘鹤早就招呼了另一名警员,坐上警务三轮消失了。等他再回头,邵远他们已经钻进了车里,空出了驾驶座。
邵远笑嘻嘻道:“有劳罗队长了。”
罗超翻了个白眼,坐上后通过后视镜看到邵远的笑脸,厉声说:“系好安全带!”
……
浦章市的海芗渔港主要分东西两处泊船,东侧大渔船,西侧小渔船。夏夜微风吹过海面,徐徐涛浪,放眼望去空无一人。
邵远等人下车没走几步,就听张桂福忽然大叫道:“我的船,我的船去哪了!我的船应该停那儿的啊,怎么不见了啊,不好了,大事不好了!”众人一看,西侧泊船处果然多了个空位。
罗超往那走了几步,见有条缆绳浮在水中,就问张桂福:“这是绑你船的缆绳吗?”张桂福拼命点头,都快哭了,那副绝望的模样不像是演的。罗超看缆绳卡在两船之间,就对不远处的邵远喊道:“喂,邵远,要把缆绳拉出来看看吗?”
良久,邵远没有回话,双眼死盯着海面,脸色发白、嘴唇乌青,额头滚出了冷汗,摇摇欲坠。罗超一见情况不对,赶紧冲上前扶住邵远胳膊,说:“你不会怕水怕到这个程度吧……?”话音刚落,邵远哗啦一声,不偏不倚地吐在罗超完美裁剪的崭新衬衫上。这对爱美的罗超犹如当头一棒。
“邵远,你这天杀的……陆铭!拿药来!”罗超咬牙骂道,一把夺过陆铭刚递过来的抗焦虑药,扒开邵远的嘴硬塞进去再推开了他。邵远踉跄几步被陆铭接住,陆铭抚摸邵远后背帮他顺气,直到他狠狠打了一大嗝才缓过劲。邵远仰头长吁定了定神,平稳了双脚,才慢慢挪到岸边蹲下,看着水中缆绳疲惫地说:“缆绳只有绑船才会平稳浮在水面,现在船没了还这样,应该是还绑着什么。既然不知道绑的是什么东西,就不能随意拉扯,以免有风险……这样吧,你和陆铭一人上一条船,都往外划半米,让东西自己漂出来。”罗超再怎么吐槽邵远,也从来不会在办案上闹脾气。况且邵远的才能有目共睹,职位还比他高一级。所以一听到命令,罗超就卷起裤脚,和陆铭马上一同照做。
随着左右两船之间的缝隙逐渐打开,夹在中间的缆绳也随着浪花被推了出来。邵远顺势用边上一根木棍挑起缆绳卷到岸边,果然看到缆绳另一头绑着个塑料瓶,里面竟塞着厚厚一沓百元大钞。
邵远举着瓶问张桂福:“这是你的吗?”原本哭嘤嘤的张桂福看到这么多钱,眼睛都亮了,晃着脑袋仿佛想要点头又不敢。
邵远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不是他的,直接解下了塑料瓶。他发现绑瓶子的缆绳头参差不齐的,像是被什么锯开过。
邵远环顾四周,看到往东面泊船处方向立着一间小木屋,就又问张桂福:“那屋子里是修船工具吗?”
“啊?那是……是啊!”
“你有钥匙吗?”
“没锁啊,都一堆破铜烂铁锁着干啥啊,值钱的是我的船啊!”
“你船这么值钱干嘛不锁啊?”
“我锁啊!有锁扣的啊!我就是丢了钥匙。诶诶诶,我刚回市场就是找钥匙,哎哟,肯定是偷船的人偷了我的钥匙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