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高大的看门人。他手里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刀子,抵住了布赖特先生的喉咙。
“你的大部队不在这里,美国佬,”他说,“我不在意把你剁成几段,别以为我不敢!”
布赖特先生傻了眼。他怀着歉疚之情想起了饭店里的那对母女。现在她们恐怕已经舒舒服服躺在了床上。那甜蜜的面孔和光滑的手臂正期待着他的归来。
也许,他见不到她们了。不认识的官方人士会提供帮助,让她们回到贝弗利山。随着时间的推移,年轻的寡妇和漂亮的小女儿会把他遗忘。
“放我走吧。”他说。
持刀人也许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乞求的味道了吧。别让他们太得意,他想。
“听着,你这家伙,”他说,“别想耍花招,我可是海军预备队的军官。”抵在他喉咙上的刀抵得更紧了,这表明了一种不信任。
他觉得右腿很沉。右边的裤管里好像有两条腿。他意识到,自己是受伤了。
突然,他痛哭失声:“我要我的手表!我要我的手表!”真是丢脸!他恨自己不能自已。
“告诉你,”胖家伙说,“把身上的钱都掏出来,你就可以要回你的手表。”
原来他们要的是这个!他的皮夹里只有十到十五英镑。他们干吗不早说呢?
“好吧,”他说。他们允许他掏钱包。气管处没有刀顶着,呼吸顺畅多了。
他们把表还给他,还给他十先令打车的钱。真是邪门,也许他死了都不知道为什么。
“我们会跟着你的,”大高个说,“要是敢报警,我就杀了你。”
好嘛!他可不想死。
他真不敢相信自己自由了。到街口时,他还怕又被一只手抓住,但是没有。他走出了窄巷,又来到大街上。
他停下脚步,不知道自己现在何处了。这是什么地方?什么街?得找人问一下。那个小巷口在哪儿?现在几点了?
他松开攥着的拳头,看他的手表。乱七八糟的,它成了一堆金光闪闪的零件。愤怒攫住了他。前面不远有一个警察。
“我被人劫了!”布赖特先生说着,很快回头看了一眼。
警察对这事还挺重视。他不像白天在那些著名公共场合值勤的警察,没有那么高大、英俊。可能是在这样的地方转悠得久了,这位比布赖特先生还矮小瘦弱的警察长着一脸粉刺,肯定是研究犯罪控制问题太用功了。
“带我去找那个地方并指认他们,先生。”他说。
布赖特先生估量了一下敌我形势。
“咱们最好再叫几个人来。”
“用不着,先生。我戴着这个呢。”警察撩起制服翻领,那里别着一个小型麦克风,那样子就像一个生了锈的汽水瓶盖儿。
在一个不嚷嚷就打不成电话的国家里,布赖特先生不相信这么个瓶盖儿似的东西,能在地下三层的地方招来警车。
“这就走吧,先生。咱们把他们逮住,如果你也费神到法院走一趟,案子立刻就能结。”
布赖特先生想到的是,明天一早,他的家人醒来,看到的是他那张可怕的空床。
他想到了在黑暗的预审室里等候到凌晨五点,他还想到了记者和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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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右腿倒是不麻了,但却疼了起来。他挽起裤管来一看,腿上肿起来一个紫色的大包。
“我的天哪!”他叫着,伸手抓警察的胳膊,以使自己不致摔倒。
像躲避麻风病人一样,警察急忙撤后一步。他脸上现出不加掩饰的厌恶。有些人的教养真是差劲。
“去你妈的吧。”布赖特先生怒骂一声,钻进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和饭店门童都是一副善解人意的表情。他们知道他遇上某种麻烦了。这一点很难掩饰:他的衬衫上还有那个姑娘手腕上流出的血呢。
他的家人都睡下了。他静悄悄地脱去上衣,把它扔进垃圾箱里。然后,他不出声地洗了个淋浴,其间,几次因触到腿上的痛处而停了下来。
脑子里像有万马奔腾,他根本睡不着……
他该怎样带着这羞耻面对他爱着的人呢?要是她们知道,他这位为夫为父者竟然做出如此堕落的事,她们还有脸活着吗?就是吓也把她们吓坏了。一定不能让她们母女知道,她们一定不能……
过了六点他才迷糊了一会儿。
七点左右他突然醒了。
“噢,天哪!”他妻子叫道,“噢,天哪!”
他掀开被子,他的睡裤,像往常一样,卷到了膝盖上面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