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呢?”
“你猜不出来吗?”
爱德华苦笑了一下。他青筋毕露的手臂无力地放在被子上,两眼木然地掠过天花板。昨天他看上去还是四十出头,现在,他似乎老了十岁。
“奇怪的是,”他皱着眉头说,“我并不想那么做。这是一个事实,警官。我没有意识到小小的冲动是多么可怕和难以抵抗。”
他停顿了一下,好像要喘口气。
“我到了楼上,”他说,“去看一眼洛琳的房间。如此而已。我瞥了浴室一眼,看到药柜门开着,里面有一瓶吗啡。我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倒了一杯水,吞下了七八片吗啡。我承认,在那一刻,我不想活了。”
“不想活了?”
“不想活了。但是,我现在想法变了。我很抱歉,正像你说的,这么做是很愚蠢的。”
“不想活了。但是,我现在想法变了。我很抱歉,正像你说的,这么做是很愚蠢的。”
他可真是个绅士,贝尔想。
从窗户那边,传来刺耳的摇椅声。阿丽丝回头瞥了一眼,又迅速转回头。大雪把温暖、狭小的病房照得很亮。
“当然我意识到,”贝尔尴尬地说,“作为洛琳小姐的未婚夫——”“称我为她的未婚夫是不对的。”爱德华冷静、坦然地说。
他的语调让贝尔坐直了。
“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洛琳从来没有想过结婚,不论是跟我,还是跟别人。”
“你怎么知道的?”
“她自己告诉我的。但是我一直耐心等待。我一直想象有一天她会答应的。天知道,我现在没有这种想象了。”爱德华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瞧,我是非常坦率的。”
“你是说她不爱你?”
爱德华微微一笑。“我怀疑洛琳一生中是否爱过任何人。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
“我认为她已经结婚了。等一等!”微弱的声音变得坚定了,“我这么说,一点儿证据也没有。这是一种猜测,一种印象。警官,我对洛琳了解算是比较深的。我知道她的脾气,她的情绪,她的思想:她并没有一流的思想。上帝原谅我,我在说什么?”
他停住,看上去更虚弱了。摇椅又响了一下,阿丽丝站起身,从床头柜上给他倒了杯水。爱德华感激地冲她点点头,她瞥了他一眼。贝尔警官一直在仔细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他意识到那是意味深长的一瞥。贝尔突然想到:如果洛琳不爱爱德华,我知道谁在爱他。
阿丽丝小姐马上又回到摇椅上。
“我告诉你这些,”爱德华说着,放下杯子,“是因为我想这个案子快点儿破。如果洛琳有丈夫,那她根本没法与他离婚。她在世人面前,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太高了。”
贝尔走出病房,竖起大衣领,走入漫天大雪之中。杰奎琳穿着皮大衣,戴着一顶帽子,站在台阶下等他。
贝尔一看到她,就开始跑起来。
贝尔的借口是他要赶公共汽车。公共汽车已经开动了,贝尔拼命追过去,跳上车,爬到空无一人的顶层,刚一坐下,杰奎琳就气喘吁吁来到他身边。
姑娘快哭了。
“你不是一个绅士!”她带着哭腔说,“我扭了脚脖子。我受伤你很高兴吗?”
“说真的,”贝尔说,“我很高兴。”
“你一点儿也不喜欢我?”
“对。要知道,我刚刚读了今天早晨你在《每日纪录报》上的报道。”
“你不喜欢?天哪,我那么写是为了让你高兴啊!”
“在那篇报道中,”贝尔说,“你四次描述我,说我很‘英俊’。我怎么有脸再回苏格兰场呢?还有,更重要的是,你的标题——”
“你没有生气吧?”
“啊,没有。一点儿也不生气。”
“我又有了一条线索。”
贝尔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刚才有点儿过分了。这个姑娘并不一定是对他有什么恶意。换个角度看,杰奎琳这人也挺有意思的。
“什么线索?”他问。
“你没有给我时间,让我解释这一线索。我知道,洛琳小姐根本不是在花园里被杀的,她是在别处被害后,被搬到花园里的。”
汽车一个急转弯。
贝尔正从售票员手里接过票,差点儿把它掉到地上。
“这是你瞎猜的吧?”他问。
“这是事实真相!我从鞋上知道的。鞋跟非常高,鞋带又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