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先生。”姜柠没忍不住开了口,“清疏她今晚要加班。”
傅临远闻身形一顿:“我知道。”
他的中文略带点异国腔,低沉且悦耳。
电梯门即将关闭时,姜柠鬼使神差地补了句:“她很喜欢苏州那家松鹤楼的点心。”
男人的眸光微动,下一秒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姜柠一进家门,就闻到了浓郁的鸡汤香味。
程予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手上还拿着柄汤勺:“正好,来尝尝咸淡。”
姜柠就着他的手抿了口,鲜得很,“你上哪学?”
“周远妈妈远程指导。”程予得意地挑了挑眉,“里面加了虫草花,对孕妇好。”
餐桌边摆了张精致的小凳子,姜柠一眼就认出那是欧洲某个母婴品牌的孕期专用足凳。
她脱下鞋子赤脚踩了上去,恰到好处的高度让酸胀的小腿瞬间放松了下来。
“这又是……”
“意大利空运过来的。”程予给她盛了碗汤,“还有个腰靠明天就到货,办公室那个也该换了。”
姜柠掰着手指数了数,
短短三个星期,家里已经多了足足十七件孕期专用品,从防滑浴室垫到智能胎心仪,每一件都贵得令人咂舌。
“程予。”姜柠放下汤匙,语气轻松:“你别太紧张,我只是怀孕,不是生病。”
程予的筷子停在半空。
窗外暮色渐沉,他的表情在室内的暖光里显得格外柔软:“我知道,但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程予起身绕到了姜柠身后,俯身轻轻环住了她的腰身:“每次一想到有个小生命在你这儿生长,我就……”
未尽的话语化为落在发顶上的吻。
姜柠转头看他,发现这个能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男人,此刻竟然词穷到耳朵通红。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
苏小棠发来了一段视频——小望舒的手里正攥着舅舅送的建筑模型玩具,咿咿呀呀地准备往嘴里塞。
“看,你外甥女在啃你送的礼物。”姜柠笑着把手机递过去。
程予却盯着屏幕怔住:“那是……”
背景里,病房的窗台上摆着盆盛放的虎头茉莉,和沈清疏送给他们的那盆一模一样。
早上八点,故宫文物院里弥漫着檀香味。
姜柠扶着酸胀的腰,看沈清疏戴好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幅《婴戏图》原件。
晨光透过高窗洒在绢本上,那些孩童仿佛就快要从画里蹦出来似的。
“颜料层有剥落的痕迹。”沈清疏的镊子尖轻轻点了点童子的衣襟,“得用胶原蛋白液加固……”
话还没说完,姜柠突然捂住嘴冲了出去。
洗手间里,她狼狈地趴在洗手台干呕,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程予不知何时出现,正用手掌拢住她散落下来的发丝。
“不是说今天有课吗?”姜柠漱了口,接过他递来的柠檬糖吃下。
“调课了。”程予蹲下身来,帮她系好松开的鞋带,“刚刚去你们公司送酸梅汤,小雨说你在这。”
他抬起头时,姜柠注意到他衬衫的纽扣有两颗系错了位置,
向来一丝不苟的程教授,竟然也有手忙脚乱的时候。
姜柠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程予有些疑惑,但又被姜柠笑得心一颤。
“笑什么?”程予有些疑惑,但又被姜柠笑得心一颤。
“程老师。”姜柠戳了戳他的脸,“你把我鞋带系成死结了。”
程予低头看了一眼,耳根瞬间红透,正想开口辩解,
结果沈清疏的声音突然从走廊里传来:“姜柠?修复室准备好了——”
见到程予时,她脚步一顿。
随后两人客气地点头致意。
修复室里,沈清疏的手法行云流水。
她用小毫蘸取了特制的胶水,随即在显微镜下修补剥落的金箔。
姜柠看得入神,腹中的小家伙突然踹了一脚,惹得她下意识将手放在了腹部。
“胎动?”沈清疏立刻放下镊子站起身,“我听听?”
姜柠还没点头,程予已经一个箭步挡在了她前面:“不方便吧?”
空气瞬间凝固。
沈清疏的睫毛颤了颤,紧接着默默退回了工作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