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慰,只是一味地重复道:“伊尔玛,我的小宝贝,必须如此,说什么都没用。”
有时,他也用指尖拭去涌上眼角的泪珠。
直到天亮二人才分手。伊尔玛还坐上马车,跟随情人,一直送到。战争结束后,他又调回鲁昂驻防。
埃皮旺上尉一回到鲁昂,便打听伊尔玛的消息,但是没人能给他确切的答复。
据一些人的说法,她曾经和普鲁士占领军参谋部的人一起花天酒地。据另一些人讲,她回到父母家隐居了,她父母在伊弗托附近务农。
埃皮旺上尉甚至打发勤务兵去市政厅,查询死亡登记簿。登记簿上没有找到他情妇的名字。
他特别伤心,而且到处展示他那忧伤的神色。他把自己这一不幸甚至算到敌人的头上,全怪普鲁士人占领了鲁昂,害得这个年轻的女子失踪了。他还朗声说道:“等下一场战争,我一定找那帮坏蛋算账。”
忽然有一天,他走进军官食堂用餐时,一个头戴漆布帽、身穿劳动服、给人跑腿的老头交给他一封信。他拆开信念道:亲爱的:
我住院了,病得很重,很重。你不来看看我吗?你来我就太高兴了!
伊尔玛
上尉顿时面失血色,油然而生怜悯之心,他高声说道:“这么倒霉,可怜的姑娘。吃完饭我就去看她。”
在吃饭的整个过程中,他不住嘴地对同桌的军官讲,伊尔玛住了院,无论如何,他也要把她弄出来。这还是怪普鲁士人那帮浑蛋。她一定是孤立无援,又身无分文,在穷困中快要死去,因为她的财物早已被劫夺一空。
“哼!那帮坏蛋!”
“哼!那帮坏蛋!”
大家听了,无不动容。
吃罢饭,他一卷起餐巾,搭到木环上,便立即起身,从大衣架上摘下军刀,要挺胸收腹,扣紧皮带,这才脚步匆匆,走向平民医院。
他本打算径直进入医院大楼,不料门口看管很严,无奈只好回来找上校,说明了情况,让上校给院长写了张字条。
院长让这位英俊的上尉在会客厅等了片刻,才出来接待,态度冷漠地打了招呼,不以为然地允许他探视。
埃皮旺上尉一踏进这个受苦受难的死亡避难所,便浑身不自在。一名服务生给他带路。
他踮起脚来,免得踏出声响,走过一条条充斥着霉烂、疾病和药剂的恶心气味的长廊。医院一片寂静,只是偶尔听到有人低语。
有时,一扇病房门打开,上尉便瞥见大屋里一排床铺,隆起的被单显出卧床患者的形体。有些开始恢复的女患者,则坐在病床脚的椅子上做针线活,她们一律穿着病号服——灰布衣裙和白色便帽。
这些病区都住满了患者,他们走到一个病区门前,向导猛然收住脚步,只见门上大字标明:“梅毒病区”。上尉不由得心头一悸,继而感到自己脸红了。一名女护士正在门口小木桌上配药,她说道:“我带您去,是二十九号床。”
护士说罢,就走在军官的前头。
继而,她指着一张病床,说道:“就是那张。”
只有隆起的被子,不见患者,连头都蒙住了。
四周的病床上抬起一些面孔,那一张张惨白的脸,惊讶地注视这个穿军装的人,那全是女人的面孔,有的年轻,有的年迈,但是都穿着同样老式的短上衣,看上去全显得那么庸俗而丑陋。
上尉不知所措,他一手扶住军刀,另一只手拿着军帽,轻声叫道:“伊尔玛。”
床上猛然一翻动,他那情妇的脸露出来了,但是变化极大,特别疲惫,特别憔悴,他都认不得了。她呼吸急促,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道:“阿尔贝!……阿尔贝!……是你呀!……唔!……好哇……好哇……”
说着眼泪就流下来。
护士搬来一把椅子。
“您请坐,先生。”
埃皮旺上尉坐下,端详这个姑娘苍白的、惨不忍睹的脸,想当初别离时,那花容月貌多美多鲜艳啊!
他问道:“你得了什么病?”
她哭着回答:“你都看到了,清清楚楚写在门上。”
她说着,就用被单捂住眼睛。
他不知所措,惭愧地又问道:“可怜的姑娘,你怎么染上了这种病?”
她讷讷说道:“就是普鲁士人那帮浑蛋。他们几乎就是强奸了我,把病传染给我了。”
他再也想不出什么话来说了,只是愣愣地注视她,用手在双膝上摆弄着军帽。
别的患者都盯着看他,而他觉得闻到腐臭味,是一种耻辱的肉体腐烂的气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