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我遇到的是四十岁的林安梁。
白芷想着,
关掉手机开始检查明天上课的资料。
林安梁的信息石沉大海,
他看着屏幕有些发呆。
通常,
都是下位者结束对话。
或礼貌的,或热情的,或小心翼翼的。
他从不是那个说出最后一句话的人。
他在等白芷的回复。
至少说个谢谢?明天见?
可是屏幕上什么都没有。
“林董茶凉了。”
工作秘书把茶杯蓄满水,
俯身小声把他拉回会议现场。
他解开袖扣,把手机揣进裤兜。
淡淡地说,
“继续吧。”
明天就是周六,
白芷备好课,
把要问的问题提前写在本子上。
想象着林安梁回答问题的样子,
白芷居然有些期待明天的到来。
四月最后一个周六,
云隐山腰已经可以听到早蝉的鸣唱。
如果你眼神足够好,
一定能发现一个肌肉匀称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黑色短袖短裤,
黑袜子包裹着线条匀称的小腿。
他已经在公交车站守了接近半个小时。
白芷不会迟到,
但他忍不住想要早一分钟见她的欲望。
8点20分。
一辆公交车远远地露出半个红色脑壳。
林安梁立马穿到对面车道,
深呼吸,
迎着车子来的方向慢跑。
这是今早第三次守株待兔。
风是暖的,
车子缓缓向他驶来,
里面会载着他的姑娘吗?
他的眼睛装作毫不在意地扫视过每一扇车窗。
终于,
最后一面车窗下,
她的姑娘也抬起了头。
视线就是在那一刻碰撞到一起。
姑娘有些沉闷的眼睛马上被点燃了。
“林叔叔!”
玻璃窗关着,
他听不到声音,
但他看到她饱满的嘴唇先是拉成一条线,
接着嘟成一个圆。
她的手高高举起,
在蓝色发卡边快速挥动了两下。
真是个勤奋的姑娘,
手里还捏着小小的单词本。
车子很快开过林安梁的身边。
白芷放下挥动的手,
揉揉眼底的淡青色。
昨晚没睡好。
她居然梦到了林安梁。
具体点说是年轻时期的林安梁。
他们第一次见面他就露出不屑一顾的眼神,
抽出一张银行卡塞进她卷起的校服,
然后看都没看她一眼就拉着张爽上了车。
第二次见面,他站住警察局门口,
凄风苦雨下,他开口对她说:
“白老师不愧是女中豪杰啊!
你知道正当防卫取证很困难吗?”
第三次见面,
林安梁冲她举起枪,
“她不过是我的家教,她死了我连一滴眼泪都不会流。”
然后,他真的开了枪!
也就是那一声枪响把白芷吓醒了。
她一直数羊数到天亮。
怎么会梦到这么可怕的男人?
车子到站,
白芷哈欠连天地低头下车,
视线里再次出现那双穿着黑色袜子的小腿。
一个男人的腿,线条居然比女人的还要流畅!
白芷暗自咽下口水,
抬起头。
“林叔叔早!”
“没睡好?”
“半夜被猫吵醒了。”
“您每周末都要跑环山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