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口，核心平台。

空气被高温扭曲成了实质的波纹。

脚下的岩浆河彻底沸腾，赤红色的气泡炸裂，喷溅出数米高的火舌，舔舐着这座即将崩塌的钢铁孤岛。

两股足以碾碎一切的气场，在虚空中疯狂对撞。

一方，是悬浮半空、银甲裂解、背后伸展出六根毁灭触手的判刑者。

一方，是立于大地、浑身魔纹流转、双瞳黑红异色的张文杰。

“咔咔咔——”

判刑者背后的六根机械触手缓缓张开，顶端的红光凝聚成刺眼的光球。他胸口的天平徽章已经停止了旋转，变成了一个漆黑的漩涡，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神性外骨骼·毁灭模式。

这是暗河科技的终极形态，以燃烧微型核聚变电池为代价，换取一瞬间的神罚之力。

“张文杰。”

判刑者的声音宏大而空灵，仿佛是从云端降下的神谕。

“这是最后的慈悲。”

“跪下。”

“我留你全尸。”

张文杰站在热浪中。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化为灰烬，那层暗灰色的生物皮肤上，黑色的魔纹正在疯狂跳动，像是一条条锁链，锁住了体内那头想要吞噬世界的野兽。

“呼……”

他吐出一口灼热的白气。

没有理会判刑者。

他缓缓抬起手，按住了耳后那个已经嵌入皮肉的通讯器残骸。

“滋……滋……”

电流声刺耳。

信号极不稳定。

在刚才的对撞中，通讯频段几乎被高能粒子流冲垮。

但他还在听。

他在等。

“文杰……”

终于。

一个微弱、颤抖，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穿透了万里的杂音，钻进了他的脑海。

是姐姐。

h市，龙腾大厦地下三层。

张若晴死死抓着麦克风，指关节惨白。屏幕上的画面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片雪花，那是高能辐射干扰了卫星信号。

她看不见。

但她能感觉到。

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正在告诉她——死神来了。

“我在。”

张文杰的声音沙哑，带着金属的质感。

“信号……还在。”

“文杰，别打了……”

张若晴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这是这位铁娘子第一次在战斗中失态。

“数据……数据不对……”

“那个判刑者的能量读数……已经超过了当量的战术核武……”

“你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撤吧……求你了……我们不要暗河了……不要报仇了……”

“撤吧……求你了……我们不要暗河了……不要报仇了……”

“只要你活着……”

张文杰听着耳边传来的哭泣声。

那双毫无感情的黑红双瞳中，竟然泛起了一丝极其罕见的柔光。

那是人性。

是在修罗深渊中，仅存的一点人性。

“姐。”

他轻声打断了姐姐的哀求。

“回不去了。”

“为什么？！”张若晴尖叫，“直升机就在附近！只要你跳下去……”

“因为他是‘判刑者’。”

张文杰抬头，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

“如果我不杀了他。”

“他就会去杀你。”

“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不会伤害你。”

“不……不要……”

张文杰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把断裂的“葬雪”刀柄。

刀身虽断，杀意未减。

“别怕。”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温柔。

就像小时候，他躲在被窝里给姐姐讲故事那样。

“姐。”

“别死。”

张若晴愣住了。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操作台上。

“文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