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五大三粗的家丁趁林河架住两根扁担的空隙,一棍子结结实实敲在他肩胛骨上,林河闷哼一声,脚步一晃又硬生生站稳了,反手一扁担把那人扫退三步。
林河且战且退,护着林砚往院门口挪,后背撞在影壁上,再也退不了了。
他横着扁担挡在两人前面,喘着粗气,胳膊上已经青一块紫一块,袖口也被扯破了半截,额头上全是汗,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衣领都湿透了。
林砚站在林河身后,脸色也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看着满院子横七竖八的仆人和越来越多涌出来的家丁。
看着老吴那张躲在最后面幸灾乐祸的脸。
看着门外赵文瑄额头上的汗珠和萧磐石眼中压不住的赞叹。
他知道今天靠拳头是进不去了。
他把怀里的纸又掏出来,在手里捏了捏,然后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站在林河的扁担旁边。
他开口了。
不是吼,不是喊,是背。
“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
声音清亮,像一把刀切开满院的嘈杂。
挥扁担的家丁手顿了一下,那个被林河甩进水缸刚爬出来的仆人忘了拧衣服上的水,举着扫帚愣在原地。
门房老吴张着嘴,嘴角那个幸灾乐祸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就僵在了脸上。
“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
后堂书房的窗户敞着。
周教谕坐在窗下看书,听见外头乒乒乓乓的打斗声越来越响,眉头微皱,把书搁下,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着不悦。
“外面什么动静。”
伺候在书房门口的小童赶紧跑出去看了一眼,回来时脸都白了,“回周师,门房说,有个泼皮闯门,正往外打呢,听说是从桃花村来的,好像姓林。”
“泼皮?”周教谕重复了一遍,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敲了两下,眉头皱得更深了,“什么时候周府连个泼皮都拦不住了,叫多几个人,打出去,别伤了人。”
小童应了一声,刚要转身去传话,院子里忽然响起一个清亮的嗓音。
那声音压过了扫帚砸在扁担上的闷响,压过了仆人们的叱骂,压过了老吴尖利的尖叫,一个字一个字地落在院子里,像钉子钉在木板上。
“吾师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是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
书房里,周教谕的手指头在书页上停住了。
院子里,那个清亮的嗓音还在继续。
林砚站在影壁前,身后是越聚越多的仆人,门外是目瞪口呆的赵文瑄和文一温,身旁是满身汗水却一步不退的林河。
他站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间,背完了最后几句。
他站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间,背完了最后几句。
“孔子曰:三人行,则必有我师,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仆人们面面相觑,手里的棍棒扫帚不自觉地垂了下去。老吴张着嘴,嘴角那个幸灾乐祸的笑早就碎了个干净。
一个举着顶门棍的家丁把棍子慢慢放下来,棍头磕在地上咚的一声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门外的赵文瑄整了整衣冠,站得笔直,脸上那股担忧已经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肃然。
可安静之后,仆人们回过神来。
老吴已经念完了,院子里安静了。
可门房不识字,仆人不识字。
文章写得再好,他们听不懂。
听不懂的东西,就是一张废纸。
而周教谕始终没出来。
他们终于被逼到了院门外。
林河最后一个退出来,扁担横在身前,喘着粗气,胳膊上的汗水混着青紫的淤痕往下淌,脚下踩碎了门槛外好几片槐花。
木门在两人面前轰然关上,门栓哐当一声落定。
老吴得意洋洋的尖笑声透过门板传出来,“再不滚,放狗了!”
巷子里安静了片刻。
文一温轻轻摇着折扇,嘴角挂着一丝看好戏的笑。
赵文瑄往前走了一步,拍了拍林砚的肩膀,从袖子里掏出一方帕子递给他擦汗,语气里带着三分无奈七分佩服,“林公子,你这《师说》写得是好,千古奇文。”
“可千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