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多港币揣在兜里，林凡感觉自己的腰杆都比刚才直了不少。虽然这钱来的路子有点野，但结果是好的。创业初期，谁还没点“原罪”呢？他自我安慰道，大步流星地扎进了鸭寮街的电子海洋。

下午的鸭寮街，人声鼎沸，摩肩接踵。街道两旁挤满了密密麻麻的摊位和店铺，空气中弥漫着焊锡、松香、旧塑料以及各种难以名状的电子元件特有的味道。喇叭里吆喝着价格，收音机调试着不同的频道发出滋啦的杂音，顾客和店主为了几分钱争得面红耳赤。

这里简直就是电子爱好者的天堂，也是垃圾堆里的淘金场。崭新的、二手的、报废的、拆机的……各种各样的电子零件琳琅满目，从最基本的电阻电容，到罕见的集成电路，应有尽有。

林凡深吸一口气，感觉每个毛孔都兴奋起来。这才是他熟悉的“战场”！

他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像一头猎豹，缓慢而仔细地逡巡着。目光锐利地扫过一个个摊位，大脑飞速运转，将眼前实物与记忆中徐志文那张清单上的要求，以及后世那些经典电路设计进行比对。

“老板，哩种470f16v嘅电解电容，几钱一打？”（老板，这种470f16v的电解电容，多少钱一打？）

“啧，后生仔，好眼光！哩批货新嘅嚟噶！算你平啲，三蚊啦！”（啧，年轻人，好眼光！这批是新货！算你便宜点，三块啦！）

“一蚊五。”林凡面无表情地砍价，“对面个摊同样货色，开价先一蚊八。”（对面摊位同样货色，开价才一块八。）

“痴线！一蚊五本都唔够！一蚊八，要就要，唔要罢就！”（疯了吧！一块五本都不够！一块八，要就要，不要就算了！）

“一块六，我要两打。唔行我就去对面。”（一块六，我要两打。不行我就去对面。）

“……哎，算啦算啦，当开个市。俾你啦！”（……哎，算了算了，当开个张。给你啦！）

林凡付钱，将电容塞进随身带的帆布包里。开局顺利。

他继续逛。买电阻，买晶体管，买最基础的7400系列ttl逻辑门芯片。这些东西量大且相对便宜，但他对品牌、批次、甚至生产日期都有近乎苛刻的要求，时不时拿起元件对着光仔细查看，甚至用随身带的一个简陋万用表测试一下。好几个老板被他搞得有些不耐烦，但看他出手干脆，又不像瞎捣乱，也就忍了。

真正的挑战是那几个关键且昂贵的部件。

crt显像管！这东西又大又重又娇贵，而且死贵。

他连问了几家，哪怕是二手拆机的，品相好点的也要近百港币。这几乎要花掉他三分之一的资金。

林凡皱紧了眉头。不行，必须另想办法。

他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这里多是些处理报废电器和电子垃圾的摊位，味道更冲，环境也更杂乱。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一堆堆废品。

突然，他脚步一顿。

在一个角落的摊位前，堆着几台破损严重的黑白电视机外壳。其中一台，后盖破裂，露出里面布满灰尘的电路板和——一个看起来还算完整的，尺寸较小的crt显像管！

林凡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强作镇定，走过去，随意地踢了踢那电视机的残骸。

“老板，哩堆电子垃圾点卖？”（老板，这堆电子垃圾怎么卖？）

摊主是个秃顶的老伯，正拿着电烙铁捣鼓一个破收音机，头也不抬：“睇中哪件自己摞，论斤称，五毫子一斤。”（看中哪件自己拿，论斤称，五毫子一斤。）

林凡心中狂喜，但脸上却露出嫌弃的表情：“哇，乜咁贵啊？哩啲烂嘢，送都未必有人要啦。十蚊，哩堆电视壳和里面啲板，我全要了，帮你清地方。”（哇，这么贵啊？这些破烂，送都没人要吧。十块钱，这堆电视壳和里面的板子，我全要了，帮你清地方。）

老伯终于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那堆确实占地方的破烂，又看了看林凡：“后生仔，你要哩啲烂嘧做乜？十五蚊，唔讲价。”（年轻人，你要这些破烂干嘛？十五块，不讲价。）

“十二蚊！多一毫子都唔要！”（十二块！多一毛都不要！）

“……斎去！阻埞！”（……拿去吧拿去吧！占地方！）老伯不耐烦地挥挥手。

“……斎去！阻埞！”（……拿去吧拿去吧！占地方！）老伯不耐烦地挥挥手。

林凡迅速掏出十二块钱塞过去，然后像是怕对方反悔一样，迅速从那堆破烂里，小心翼翼地将那台藏着“宝贝”显像管的电视机残骸拖了出来。他又眼疾手快地从那堆废电路板里，捡了几块看起来有可用芯片或变压器的板子，一并拿走。

血赚！

光是这个显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