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走下来。
没说什么大话,只是把几个杂役弟子叫到一边,声音不大,但那几个人再也没来过后山。
后来陆沉才知道,赵守明专门给朽木峰立了一条规矩:不许欺凌杂役弟子,违者逐出峰门。
整个万剑宗,除了柳如烟,就这一个人。
“赵峰主。”
赵守明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陆沉从玉壶里倒出一滴酒,只有一滴,落在杯底,幽蓝色的光微微闪烁。
“拿去喝。”
赵守明走上前,接过杯子,枯瘦的手稳得很。他低头看了看杯底那一滴酒,嘴角动了一下。
“陆公子客气了。老朽这把骨头,喝了顶多续几十年阳寿,不敢浪费陆公子的好东西。”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
“赵老头都一百六了吧?七品卡了一辈子,再怎么续命也没用。”
“可不是嘛,给他喝不是糟蹋了?”
陆沉没理会那些声音。
“回去试试。”
赵守明看了他一眼,没再推辞,把杯子揣进怀里,转身朝朽木峰走去。
当天夜里。
朽木峰,静室。
赵守明盘膝坐在蒲团上,杯子摆在面前。杯底那一滴幽蓝色的酒液散发着微弱的光,照亮了他满脸的皱纹。
一百六十岁。
十八岁突破七品初阶的时候,整个凡剑界都在传他的名字。天才,百年一遇的天才。
然后他在七品卡了一百四十二年。
从意气风发卡到两鬓斑白,从万众瞩目卡到无人问津。同辈的师兄弟一个个越过他,晚辈的弟子也越过他。
惋惜的声音听了一百年,慢慢就变成了不屑。
“赵守明啊,天赋用完了。”
“朽木峰,名副其实。”
他端起杯子,把那一滴酒送进嘴里。
入喉的瞬间,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下。
道意。
纯粹到极致的道意从那一滴酒里炸开,顺着经脉冲向丹田。卡了一百四十二年的瓶颈,在道意冲刷下出现了第一条裂纹。
赵守明浑身剧震,额头上青筋暴起。
朽木峰上空,乌云在三息之内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透出道道金光,灵气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向静室。
整座万剑宗的灵脉都在震颤。
主峰上,柳剑一从床上弹起来,冲到窗前。
“天象异变?谁在突破?”
他循着灵气涌动的方向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朽木峰?”
赵守明的气息在暴涨。
八品初阶。
剑域初开。
一道肉眼可见的剑气光柱从朽木峰静室冲天而起,碾碎云层,照亮了半座山脉。
柳剑一扶着窗框,手指攥得发白。
赵守明卡了一百四十二年的瓶颈,一夜之间连跳四个小境界,直接跨入八品。
寿元增加三百年。
消息在一炷香之内传遍了整个万剑宗。
那些白天还在说“给他喝不是糟蹋了”的人,此刻全部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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