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一千多人在外面看着，灵植峰峰主进来了安然无恙，万阵峰峰主进来了哭爹喊娘，这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万剑宗待？

“老朽既然进来了，自当陪陆公子走到底。”

翟易更是咬死了不松口。刚才的丑态让他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但那股恨意没有冲着自己，全部烧到了陆沉身上。

你就是故意的，故意站在外面看我们出丑。

翟易的灵识贴上诸葛千机，只有一个字。

“杀。”

诸葛千机没有回应，但浑浊的老眼里多了一层冰。

三人进入第二层。

杀阵域。

跟幻阵海不同，这一层是实打实的要命。

灵力乱流像飓风一样在空间里横扫，到处都是拳头大小的空间裂缝，黑洞洞地张着嘴，吞噬一切靠近的东西。

脚下的地面每隔几息就剧烈震动一次，裂开的缝隙里射出暗红色的光刃，擦着人的身体飞过去。

诸葛千机全力开启护体灵光，带着翟易在乱流间穿行，走得极其艰难。

“小心！”

话音未落，一道空间裂缝在翟易脚下骤然撕开。

翟易的反应不慢，身体往侧面一闪，但灵力乱流从背后打来，把他推着撞向了裂缝边缘。他的左臂被裂缝吞了半截，剧痛让他惨叫出声。

诸葛千机疯了一样扑过去，一把抓住翟易的右手往外拽。空间裂缝的吸力太大，他的灵力在急速消耗，老迈的身体承受不住反噬，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师父！”

“闭嘴！别动！”

诸葛千机的护体灵光摇摇欲坠，双脚在地面上拖出两道深痕。裂缝还在扩大，再过三息，连他也要被吞进去。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掐住了空间裂缝的边缘。

灵力灌入，裂缝像是被捏住了喉咙，猛地收缩，然后“啪”地消失了。

翟易从裂缝中摔出来，左臂血肉模糊，诸葛千机跪在地上，脸色灰白。

陆沉收回手，拍了拍掌心并不存在的灰。

“同门一场，死在这里面不好看。”

诸葛千机跪在地上，抬头看着陆沉。

感激？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

胸腔里翻涌的是更深的恨意。他修炼一百四十年，阵道九十载，在这归墟阵里像个废物一样被人救了。救他的人还是一个来了不到两个月的外人。

诸葛千机慢慢爬起来，朝陆沉拱了拱手。

“多谢陆公子。”

四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都带着血腥味。

翟易捂着断臂，低着头，没有人看见他眼底深处燃着的火。

第三层的入口出现在前方。

暗红色的雾气比前两层浓了十倍，天魔之气像实质化的毒液，空气中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

诸葛千机停在入口前，背对着陆沉。

翟易的灵识再一次贴了过来。

“师父，最后一层，天魔之气最浓。他要是跟天魔残魂动手，灵力必然消耗巨大。到时候我们两个一起上，他绝对防不住。”

诸葛千机的嘴唇动了动。

“进去再说。”

三个人的身影没入暗红色的雾气。

陆沉走在最前面，步伐依旧不紧不慢。

身后两道目光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他的后背。

前方的雾气忽然散开，露出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空间正中央悬浮着一团漆黑的东西，不是雾，不是光，而是一种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的存在。

天魔残魂。

它像一颗跳动的黑色心脏，每搏动一次，整个空间就颤抖一下。

陆沉的脚步停了。

身后，诸葛千机和翟易同时按住了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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