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五天,程景良依旧如他所,每天同时与顾晚舟上下班,不管顾晚舟怎么给他脸色看他都风雨无阻。他也的确给顾晚舟带了一个咖啡机和一罐猫屎咖啡放在她的办公室,每天下午三点她的办公室总是准时飘出咖啡的浓香。
第六天,就是和段临笙他们见面的日子。那天下班,程景良先下楼取车,顾晚舟在大厦门口等他时,陆子寒刚好开车过来。
“我送你?”
顾晚舟摇头,指了指停车场:“今天跟老朋友有个聚会!”
陆子寒开门下车,走到顾晚舟面前对她说:“晚舟,如果不想再与他有牵扯,又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你不是不知道我的想法,或许我们可以更进一步。”说着,陆子寒在她的手背上落了一个吻,顾晚舟楞在原地看着他,忘记将手从他手里抽出来。
“陆律师,你这算不算是轻薄我的女朋友?”程景良从车上下来,一把将顾晚舟搂进怀里,扬着下巴,挑衅地看着陆子寒。
陆子寒没有松开顾晚舟的手,一脸温和地看着程景良:“是不是你女朋友,程总监一清二楚,最后晚舟会选择谁,不是你能决定的。”
程景良一路疾驰来到聚餐的酒店,一连闯了五个红灯,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两人没有任何交流。
“顾律师,这顿饭你打算怎么办?”莫则喻坐在顾晚舟对面,细长的手指敲了敲自己面前的酒瓶,顾晚舟觉得他笑得有些不怀好意,一脸的贱样。
一别八年,所有人都变了。坐在顾晚舟身边的段临笙一直握着她的手,戴着金边眼镜装斯文的他有着一双握手术刀的手,顾晚舟真怕他一个不高兴就把自己给解剖了。而莫则喻,高三在北京的一年没有白待,大三被一个音乐家看中,现在被带着到处巡演,出国是家常便饭,顾晚舟在美国的第四年,她和莫则喻就见过一次。
服务员小姐进包房的时候,莫则喻看上去像个翩翩公子,现在,只是个玩世不恭的小流氓。
“你说,这酒你怎么解决?”莫则喻把酒全部摆上桌,斜着眼睛看她。
顾晚舟给自己夹了口菜,然后举起酒杯向他示意:“我先自罚三杯,满意了?”
说完,顾晚舟给自己倒了三杯,一饮而尽。
莫则喻笑着拍拍手,继续往她面前的酒杯里倒酒,“你是走了八年不是三年,三杯哪够?八杯,自己看着办吧!”
顾晚舟看了他一眼,仰头将剩下的四杯喝光,最后一杯,因为段临笙看不下去,招呼着大家一起喝。
这顿饭吃了三个小时。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早就把外套扔在一旁,挽起衣袖涨红了脸划酒拳。顾晚舟看着他们,一如多年前,十七八岁的年纪,少不得那些轻狂。很久以前也总是这样,扯着嗓子冲面前的人兴奋地比划着,声音往往大到第二天早上说不出话。一别经年,顾晚舟以为这些事情只能存在于她遥远的记忆里,她要感谢,他们都没有变。
晚饭后,程景良开车载着三个人来到西山山顶,三个大男人从后备箱里抬出两箱啤酒和一堆吃的。顾晚舟下了车径直走到一棵树下,北京一如既往地繁忙,眼下是一片刺眼的彩光,交错纵横的光线里快速穿行着无数光点,一切看着都那么让人眼花缭乱。
段临笙站在顾晚舟身后为她披上了一条毛毯,她握着他的手靠在他的肩上,听他在耳边说“知道你怕冷,不过景良的品味也真是够了,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么低端。”
顾晚舟垂眼看着繁华的京都笑:“这样的粉色,也只有他会买了。”
“这还是我读大学的时候我从家带的,段临笙你特么知道个屁!”
程景良在身后嚷了起来,朝段临笙的屁股踹了一脚,与莫则喻坐在一旁把啤酒递给他们。
顾晚舟仰头喝了一口啤酒,转头问他们“欧晨的婚礼定在六月十四号,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莫则喻低头翻了翻手机,抬眼看她:“大概十二号回去,十八号回来,十九号要和教授去日本,有一场演出。临笙呢?”
“我?景良什么时候?我还在想是直接从厦门回去,还是来北京跟你们回去。”
“我带着晚舟十号回去。”程景良看着顾晚舟,又对临笙说,“你就自己回去,来北京干嘛,这么大人了还怕一个人回家?”
莫则喻一口老酒喷出来,笑得一点音乐家的气质都没有:“临笙你特么傻啊,你来北京了还有景良什么事?”
顾晚舟把手里的空酒瓶朝莫则喻扔过去,“闭嘴,给你点阳光就灿烂。”扭头白了一眼程景良,说:“我会自己回去,不用你带,我知道怎么回家。”
程景良喝了一口啤酒,笑了一声,“你早就忘了怎么回家,不然也不会八年都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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