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稍微拿开话筒,薄唇紧抿,低喃道:
“倏忽,虽然应星哥没空和你打,但他从朱明带过来的、专门针对你们丰饶民的军工科技,可是一刻也未曾远离过你们!”
倏忽活了上千年,也是个腐朽的老古董了,而他手下的丰饶民只知烧杀抢掠,沉浸在无尽寿命的虚妄喜乐之中,真正能发展出来的科技寥寥无几。
野蛮之所以为野蛮,在于固守陈腐,不知进取;文明之所以为文明,在于以史为鉴,日新又新。
“一者保持原状,一者不断进步,孰优孰劣,可见一斑。所以,我坚信,胜利一定属于罗浮。”
丹恒蹲下身子,握紧了病床上一个持明伤员的手,认真地对他说。
“谢谢您的安慰,少主……”
战场后方搭建起的一个个临时医疗营之内,不时有医疗兵抬着受伤的伤员送进来,一些人的腹部有明显的狼爪伤口,正躺在病床上,发出隐忍的痛苦呻吟。
即便这场罗浮打的是顺风局,但人员上的伤亡仍然不可避免。
“目前的伤员数量已经控制得很好了,”一个老兵说道,“要是放在以前,我们这些人哪里还有床位。医士们更别提了,休想有休息喘气的时间,十几天不合眼都正常。”
正因如此,他极为感谢那位出身朱明仙舟的百冶大人。
“如果没有他带来的锋利兵器和先进技术,我们这些人不一定有活着退下战场的机会。”
丹恒低声说:“……那时的战争,想必极为惨烈吧。”
而这些,都不是他看过的史书上、短短几行冰冷的数字能描绘出来的。
军帐内血气冲天,丹恒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操纵温柔的水流拂过狰狞的伤口处,柔缓的触感渐渐抚平了病人眉间的痛苦。
他的云吟术已经小有所成,虽然比不得饮月君纯熟,但在这种场合下也基本够用了。
每次和镜流师父的训练结束后,丹恒的身上总是要添上一些大大小小的伤口。为了不让白露看了担心,他都会自行运用云吟术来治疗。
渐渐的,也就掌握了一些心得窍门。
他给自己的族人治疗完毕,正要前往下一个伤员的床位前,却突然被清醒的族人拉住了衣角。
“大公子……少主,你千万不要上战场……”
丹恒顿住脚步,心有不解,扭头问:“何出此言?”
“持明族……我们无法繁衍,总数固定,每一个族人的死亡,对整个族群,都是难以挽回的损失……您是持明族千年来的第一个新生儿,我们……不希望你上去送死。”
丹恒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明显的迷茫,用先天的直觉反驳道:“可是,人被杀就会死,持明与仙舟人、狐人,难道不是一样的吗?为何要独独摘出我们持明一族?”
族人摇了摇头:“大公子,您还是……太年轻了。饮月君,他想必也抱着和我们一样的想法……所以才留下了您和白露小姐……”
丹恒下意识心道,不,丹枫不会这样认为。
谁上战场不重要,问题的核心在于,战争,本就不应该存在。
而她和白露的父亲,饮月君丹枫,正在亲手终结这场突如其来的灾祸。
罗浮的洞天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地震,好似地龙翻身,丹恒不得不扶住了柱子稳定身形,惊疑不定。
随后,他和所有还能活动的人一样,做出了离开帐篷查看的动作,眺望向震动的发源地。
“我嘞个帝弓司命啊,那是……”
“腾骁将军?!”
远处的玉界门破开了一个大洞,一棵巨大的人面巨树伸展着成千上万条触手树须,瞬间缠满了金色威灵的身躯。
即便很快意识到了战况,倏忽身上的上万颗眼珠扑朔忽眨,片刻后,发出一声沉沉的叹息:
“呵,是我小瞧你们了,不过……那又如何?尔等今日的抵抗有多么壮烈,结局就将有多么可笑!”
威灵撑在地上,艰难地抵挡着巨树的吸食,内部的腾骁吐出一口鲜血,让一直在远程关注着的景元不由得心中一紧:
“将军……你还好吗?”
“是吗,倏忽,可是,你已经逃不掉了。”
腾骁作为明面上的诱饵,现在总算是达成了他的目的。
“苍龙濯世——”
一条有如海啸般咆哮的苍翠水龙突然出现,以破灭万军之势重重砸上倏忽的身体,断开了束缚腾骁的几条树枝。
倏忽发出一道疑惑的气音,侧眼看去。
嚯,这罗浮上下,除了78席之外,还有人不怕死,敢直接对上他?
还未等他看清站在水龙之首上的那道人影,一片冰封的剑光如同雨点一般落下,晃了晃他的眼睛。
“腾骁,这便是你留的后手?无趣,两个小杂碎。尔等,报上名来。”
丹枫懒得理他,银发的女人手中的支离剑锋划破长空,剑气如月华倾泻,她冷声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