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遭到了不少长老的忌惮:
“我家徒儿整天无心学习,光顾着羡慕佘寒序的一日三餐了!应亦淮,你是不是应该负责?”
应亦淮左手饭铲右手竹筷,瞪圆了眼睛反驳:
“自己没本事还赖别人卷?哪来的道理!”
还有长老劝说:
“寒序刚拜入师门,正是应该修身养性勤学苦练的时候。你这么纵着他,会把孩子惯坏的。”
应亦淮反驳得头头是道:
“寒序平时练功偷懒了吗?他的修为比同一届入剑宗的弟子落下了吗?都没有吧,那怎么就是惯坏了?别家孩子我管不着,反正我家寒序必须吃饱饭,吃饱了才有力气练剑!”
想起往事,佘寒序不由得红了眼眶。
当时只道是寻常。
曾经的应亦淮,虽然说话难懂、想法千奇百怪、并且懒得要命,整天不是嚷嚷着累,就是闹着要放假。
但整个人都鲜活灵动,透着与所有人都不同的生气。
如今……
冰狼从瓷碗里抬起头,望着对面的应亦淮。
应亦淮察觉到目光,回望着冰狼,笑意柔和:
“吃饱了吗?”
冰狼轻轻点头,心里是说不出的酸涩。
种下同心蛊之后的这段日子,他每天都难受得要命。
而这只是蛊虫投映过来的、应亦淮心中情绪的千万分之一。
应亦淮每天都在承受着怎样的煎熬?
佘寒序不敢想。
幸好,他寻得了让应亦淮开心一些的法子。
前几日应亦淮做了番茄炒蛋,他埋头吃饭的时候,心头忽然漾起了一丝奇妙的幸福。
来自应亦淮。
冰狼抬起头,迎上了应亦淮柔和似四月春光的目光。
那一瞬间,佘寒序忽然明白了什么。
只要自己幸福就可以了。
他幸福,应亦淮见到了他幸福的模样,因此会幸福。
他幸福,蛊虫将这种幸福传达到应亦淮的心中,应亦淮也会幸福。
这真是……
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佘寒序甚至生出了想要流泪的冲动。
十年前,他在应亦淮眼中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应亦淮曾说过这样一句话:
“只要你活得开心,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曾经令他嗤之以鼻的话,如今竟然照进了现实。
他想对应亦淮做的事,竟然就是应亦淮自始至终的心愿。
他们本不必缘木求鱼这么远。
好在一切都不算晚。
冰狼歪了歪头,对应亦淮扬起明媚的笑容:
“师尊,我可以再吃一碗吗?”
果然。
轻盈的幸福感再次萦上了佘寒序的心尖。
这蛊虫,确实是个好东西。
这天清晨,应亦淮忽然说要出门一趟。
“就去五毒谷外面最近的镇子里逛逛。乾坤袋里的东西被天雷烧了不少,得重新置办。”
衣服、干粮、银两……
还有一把新的佩剑。
流云剑的碎片,应亦淮一直收在乾坤袋里。
他不放心交给别人重新锻造,也没办法回到剑宗托付给玄银长老,只能暂时搁着。
佘寒序提议道:
“反正我现在这副模样没办法用剑,师尊,要不你用我的不咎剑吧?”
说着,冰狼把狼爪伸进自己的乾坤袋里,扒拉了一会儿。
血红色的不咎剑飞了出来。
当日,佘寒序被劫雷劈中的时候,不咎剑同样没有幸免于难。
但或许因为不咎剑自身的戾气足够重,劫雷之后,它并没碎裂,只是在剑身留下了蛛网一般的纹理。
并且,经此淬炼,不咎剑似乎更通人性了。
它绕着冰狼飞了一圈,低低嗡鸣着。
像是在幸灾乐祸,又像是在替佘寒序担忧。
冰狼低声说:“去跟着我师尊。”
不咎剑嗡鸣一声,丝滑地停在了应亦淮的面前。
那副模样,比昔年在剑冢里被应亦淮“降服”的时候,更加乖巧纯良。
应亦淮迟疑:
“只是去人间的集市采买,不至于带上不咎剑吧?而且不咎剑杀性重,万一吓到人就不好了。”
不咎剑在空中僵住。
不咎剑踉跄着着“转身”。
不咎剑飞回了冰狼的身边,颤抖地嗡鸣了起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应亦淮茫然地眨了眨眼:“我……说错话了?”
冰狼无奈地在不咎剑的剑身上拍了一巴掌:
“师尊是在夸你骁勇善战,你有什么好难过的?”
又转头看向应亦淮:
“师尊莫怪,这家伙估计是在乾坤袋里待久了,剑灵都退化成孩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