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面庞。
“……你、你好。”小孩手要撑一下地砖才能站起来,站起来了也不能平视蒲喻,为了脖子不痛他退后两步礼貌地问:“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蒲喻只是问他:“你家里人呢?”
“我……”小孩刚要说话,但不小心踩到围着草地的台阶,差点绊倒,他被托住手臂之后抿了抿唇小声说:“谢谢哥哥。”
蒲喻往前走了,没什么事的他找到一处干净的湖边长椅,坐下了,感受冰寒的风吹在脸上,也带走淡淡的思绪。
身边传来了一些消毒水的味道。
再次睁眼,面前多了一只黄皮肤的小手,掌心是一颗青柠味的水果糖。
青柠……
蒲喻还是接了下来。
小孩双手乖巧地放在腿上,掩饰不住的外向和开朗:“这个味道的糖果很好吃,我和小猫都喜欢这个。”
“投喂流浪猫有风险。”
蒲喻没有拆开那颗糖,扫过他被病气笼罩的五官,“住院多久了?”
“很久了。”小男孩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笑着说:“我从出生开始就住在医院。”
蒲喻捏了捏手里的糖纸,“平时谁照顾你?”
小男孩想了想说:“护工阿姨。”
“父亲或者母亲呢?”
蒲喻仿若只是随口问一句。
他看着身边的小孩自然摇摇头:“我没有见过,我只有——”
“小逸!”
护工阿姨在不远处找人。
蒲喻趁着眨眼轻闭了片刻眼睛,“手伸出来。”
小孩听到这句话,转过头,很是听话地照做,感受到掌心落下什么的同时面前的漂亮哥哥也起身离开了,“你吃吧。”
他一看。
蒲喻把仅有的那颗糖给他了。
上面还缠着一个和糖果同等大小的、用红福线穿起来的圆圆的小金勺,很光滑精致,看上去是新买的。
……
蒲喻打开车门,屁股还没坐进去就接到了管家的电话:“小少爷睡醒了吗?”
“起来一会儿了。”
蒲喻将文件袋和金色束口锦囊一股脑丢放到副驾驶。
他把座椅往后靠一靠,坐着休息,接上电话,落下的那只手正好挨着下腹。
今天挺乖。
他出门这么久都还没有吐过。
“那我让司机过去接您了?”管家立刻说。
“我开车回来。”
蒲喻驶出医院的停车场,十分顺道地又路过了来时消费过的金店。
两个小时前,展示柜中圆圆胖胖的金勺金碗小金镯子三件套吸引了他的目光,最特别的,旁边还有同比缩小的吊坠版本。
二十一岁的他慈父情怀,进去把整套买下来了,让专员把大的一套闪送到红山壹号,小的随手揣在口袋里把玩。
没想过有送出去的机会。
蒲喻觉得自己骨子里还是太像沈致,他算不上仁慈,也做不到非黑即白。
他两次看这个陌生的弟弟都像在看一朵枯黄凋谢的花,存放在干裂的土地,没有被雨露浇灌过,像是墙角无人在意的那株。
脆弱得连活着都是一种奢望。
悲悯来自处境。
不为其他。
蒲喻不习惯把心思放在无关的人身上,他在想,要是他没有发现怀孕,这几天没有喜忧参半地和肚子里的小家伙斗智斗勇,在遇到这个弟弟时他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些都和他无关。
可今天他就是停留下来了,说了话,让出去了那颗唯一的糖。
半小时左右。
蒲喻回到了熟悉的、阳光明媚的庄园,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小少爷。”
打理花园的女佣一一扬起笑容和他问好。
蒲喻感觉半个多月没回来和以前差别不大,进入别墅,大大的横厅中,他一眼看到了什么,眼神一亮,走过去,手指抚过落地窗光下开得绝美的黄色香雪兰。
木质高架十分有设计感。
培养用的土微微潮湿,像是早上才刚刚整理过。
浅白玉瓷盆将赶上花期的香雪兰捧高,花儿亭亭玉立,在窗景旁美不胜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