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微月胸口处堵了一天的闷气,终于在听到他的解释后散了,原来他并不是单纯怕死才躲开的。
可是共享痛觉这件事直接关系到她的生命,越少人知道越好。
“没错,我确实能够单向共享你的痛觉,你痛我就跟着痛,你死我也同样会死,这件事听起来匪夷所思,可是事实就是这样,我也无法跟你解释,你就当作是老天爷给我们两人的诅咒吧。”
尹微月不打算把穿书这件事说出来,毕竟这更加让人难以相信,多说无益,干脆不说。
“本来我想一直瞒着你的,然后自己想办法解除这个诅咒,谁知还是被你发现了,但是我希望这件事仅限于我们三人知晓,你不要再告诉别人。”
霍钧点头:“你放心,这事关你的生死,我绝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等等,她刚才说仅限三人知晓?
他瞪着她,“除了你我,第三个人是谁?”
尹微月没有隐瞒:“大~呃,是我表哥,张采砚。”
好险,“大姐”二字差点脱口而出。
霍钧心里一凉,不敢置信看向她,“这么重要的秘密,你瞒了所有人,却告诉一个表亲?”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背叛我,唯独她永远也不会伤害我。”尹微月说得笃定。
女人对张采砚无条件的信任,瞬间让霍钧失去理智,抑制不住的嫉妒让他开始胡言乱语。
“你就这么相信他?自从你们相遇后,他总是在你跟前献殷勤,他举止轻浮,完全不顾虑你的名声,这样一个登徒子,你为何会对他这般信任?”
“啪!”尹微月受不了任何人诋毁大姐,一点点都不行。
这一巴掌来得突然且狠厉。
清脆的响声过后,空气陡然凝滞。
她又一次打了他,可却与以往每一次都不同,这次她为了一个男人。
霍钧的脸被打的偏向一侧,颊上迅速浮起一片灼热的麻,耳鸣声尖锐地响起,盖过了周遭一切。
嘴角似乎破了,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男人感觉不到疼,但那火辣辣的灼烧感,却沿着神经一路烧进他的胸腔。
麻麻的,钝钝的,闷闷的……
霍钧缓慢地转过头,仿佛脖颈的关节生了锈,他睫毛颤动了几下,才抬起眼看向尹微月,那双盛着星光的眼睛,此刻正燃着憎恶他的怒火。
尹微月此刻的眼神,比误会他苟且偷生时还冷漠。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此时无声却太响,时间就这样在无声的对峙中粘稠流淌。
“没有人可以在我面前诋毁张彩燕,谁都不可以。”此刻她就像一只护崽的母鸡。
霍钧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
“我认为我们之间该说的上次都已经说清楚了,到了流放地我们就和离,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任何有关我表哥的诋毁。至于痛觉感应,既然你已经知道,那么就请好好惜命,你的命不仅是你自己的,还是我的,拜托以后照顾好自己,别大伤小伤不断,让我跟着你倒霉。
最后,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再像以前一样,在人前演恩爱夫妻,就用今天你推我挡枪这事做由头,从现在开始成为一对相看两相厌的怨偶正好,省得未来和离全家人都觉得突兀。”
尹微月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可没一句是霍钧爱听的。
男人紧抿双唇,手握成拳。
“你还在因为我没有救你而生气对不对?我说了,我不是因为怕死才躲开的,我是怕自己躲不开,连累你才这样做的。”
“大可不必如此!说得你惜命好像为了我似的,你搞搞清楚,你保重好你自己,是对你的父母兄弟、对你自己负责任,于我而言,只是被你拖累的倒霉鬼罢了,以后没有要事不要单独拦下我说话,告辞!”
说完,尹微月头也不回地走了,而霍钧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移动。
他是来解开两人误会的,怎么说了半天反而闹得更僵?
流放的这一路,他小心翼翼将对她的爱藏进心底,用尽所有方式想为她挡去些许风雨,哪怕她从不领情也没有关系。
可如今,一切都被他搞砸了。
霍钧抚上心脏,那股熟悉的酸涩感丝丝缕缕缠满了他的心脏,不痛,却比任何伤痛都更难忍受。
这就是爱情的模样吗?
霍钧脑海突然闯入尹微月和张采砚在一起的样子,他们两人的笑容很甜,所以那才是爱情的模样。
而她于他,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霍钧维持那个姿势在黑夜里站了好久,久到像一尊僵硬的石雕,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甲已深深掐入掌心的皮肉之中,渗出血丝。
原来跟她说清楚一切后也没有用,他好像……好像真的永远地失去她了。
哪怕,他从未真正拥有过。
就这样放手,也好。
往后他不必再痴心妄想,无声无息退到那个恰到好处的距离,一个不会打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