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肆发展(二十五)
温家食肆退赛一事, 不出半日,传遍今州城所有食肆酒楼。
东家掌柜们十分不解,客人们津津乐道, 说书人趁着这热闹说起了当日盛况。
“要说这温家食肆,真真是有魄力, 这般不可多得的良机,说不要就不要,走得那叫一个潇洒!”
“怎么我听说是食材不新鲜才淘汰的?哪有你们说的这般可惜?”
“不新鲜?说胡话呢!那道莼菜鲈鱼羹可是当场通过, 只是那温老板瞧出评委有失偏颇,才毅然决然地退赛。”
“那评委真是有猫腻?”
“那谁知道呢,反正温家食肆走后没多久,那三位评委称身体不适, 换人了。”
“这个当口身体不适……诓谁呢?”
从天月大酒楼回到温家食肆, 郭巴子郭年子心中激动与兴奋难以平复, 吕三娘感觉自己的头皮阵阵发麻, 周七豆恍恍惚惚, 彷佛他们人还停留在那场极致热闹的酒楼中心。
然而激动过去,难免感到后怕与些许后悔。
那可是今州城最大的美食大赛啊, 多少食肆酒楼就想着靠这场比赛一鸣惊人呢。
“少东家,咱就这么退赛了, 会不会影响食肆的生意啊?”吕三娘拍了拍胸脯, 担忧道。
周七豆回过神, 小声说:“他们……不会报复吧?”
“他们敢来!”郭巴子跳起来, 哼道:“本来就是他们陷害咱, 这破评委竟叫人给收买了!”
“有失公允的比赛, 不过是他们揽钱的利器。”郭年子一针见血。
“年子说得对。”温沅笑道:“不用担心食肆的生意, 做得好吃自然会有人来, 今日大家都累了,吃了饭好好歇息,明日照常开门。”
方才回来的路上,买了一只梅子烧鸡和凉拌菌子,再加两个菜就能吃饭,吕三娘说:“我去做饭。”
周七豆跟她一块儿进厨房,郭巴子郭年子自觉拿菜去洗,余浪拿柴刀劈柴。
一众人将那场人人都说重要的比赛抛掷脑后,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各自忙活儿起手头寻常的事。
温沅转身去大堂,直挺挺倒在躺椅上,脸上的笑意缓缓落下,双脚轻轻用力,摇椅慢慢摇着。
大堂很安静,偶有声音传来都不甚清晰,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孙季霖充满恨意的眼神,彷佛要将他吞噬殆尽。
那是我爹娘的食肆,爹娘养大你还不够吗?你凭什么拿我家的东西?
凭什么呢?
温沅睁开眼迷茫地看着屋顶,顶上的房梁又粗又重,好似压到他的胸口上,叫他憋闷地喘不过气来。
他抬起胳膊压在双眼上,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晚食做好后,余浪来大堂,见温沅在躺椅上眯神,走过去刚想叫他,温沅忽地抬起胳膊看过来,声音有点哑:“吃饭了?”
余浪看着他满是疲惫的双眼,皱了皱眉:“少爷累了?”
“还行。”温沅用手掌捂了下眼睛,站起身笑了笑:“方才没事眯了会儿,走吧吃饭去,肚子饿了。”
余浪看了他一眼,应了声“好”。
吃饭时,郭巴子说起今日在天月酒楼搭话的客人:“我还给他们说了咱们食肆的菜品,他们都说想来尝尝。”
“这么些时间,你竟然还拉了客人?”吕三娘微讶道。
“那当然,天月酒楼的茶水和小吃食也不过如此,都没有咱们食肆里的好吃呢。”郭巴子说。
郭年子点了点头,补充道:“都是大叶茶,味道没什么不同,不过他们的茶壶茶杯很是漂亮,上头有花纹镶边。”
周七豆也说:“他们厨房里的碗碟亦是画了花样,还有那刀,分了好多种。”
“光是片鱼的刀就有三把,长的短的弯的。”吕三娘去一趟长了不少见识,“还有蒸屉,大大小小有十个之多,一个灶台好几个不同样式的孔,放不同大小的铁锅,同样的时间能做好几种菜。”
像天月这么大的酒楼,别说灶台多,厨子也多,并且每个厨子的分工不一样,点心师傅、卤煮师傅、炒菜师傅、帮厨学徒等等,没有这么多的厨子撑不起这么大的酒楼。
几人像是初次进城一般,惊叹起天月大酒楼的奢华,见识了一回,没让他们妄自菲薄,反倒让他们燃起了斗志,好好干活儿,指不定以后食肆也能成酒楼呢?
温沅静静听着他们的闲谈,偶尔夹一块菌子放进嘴里嚼,听到有趣的地方时不时笑一下。
余浪偏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他剩了大半的米饭,皱了皱眉头。
吃完了饭,伙计们提水去洗澡,食肆里仅有一间浴房,轮流洗要花的时间多,他们便会提水到自己房里洗。
余浪把水兑好提到澡间,又拿好了洗澡巾和澡豆,万事具备后到小少爷房门口叫他去洗澡。
温沅在里头应了一声,开了门就往澡间走,余浪赶紧叫住他。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