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来给他指路。
而且这会儿好心人似乎格外多,走了一个又来一个,第二个还主动给他带路:“同学,你这会儿去器材室干什么?”
带路的是个男生,和徐暮蝉说话却夹着嗓子。
但在他主动搭话的时候徐暮蝉其实就听出来了,这是昨天食堂里碰见三人之一。
当时金启坐在徐暮蝉对面,另一个叫梁勇的则坐在徐暮蝉旁边,而现在带路这个人就坐在金启旁边。
昨天三个人里就他出声最少,今天又故意夹着嗓子,估计以为这样徐暮蝉听不出来了。
徐暮蝉也没有戳破,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和朋友约在器材室见面。”
陈州,也就是带路的男生拼命憋着笑,朝不远处的两个同伙比画手势——金启和梁勇就在不远处,不过他们没有出声。
除了主导的三人之外,还有零星几个收到消息来看热闹的。
看见转学生被骗得三人耍得团团转,还有人拿出手机拍摄视频。
陈州带着人到了器材室,装模作样地打开门往里看了看,奇怪地“咦”了声:“你确定和你朋友约好了吗?器材室没有看见人啊。”
徐暮蝉露出疑惑的神色,还是那副老实巴交的好骗样子:“是约好了的,可能他们还没有到。”
“哦,这样啊。”
陈州笑嘻嘻拉长了声调,突然伸手在徐暮蝉背上用力一推,将人推进了器材室,然后迅速关上器材室的大门,从外面锁上,哈哈大笑道:“那你去里面等他们吧。”
南明的器材室很大,是体育馆角落一间单独的教室,里面摆放着许多金属货架,放着或新或旧的体育器械。
不过这个时候体育馆人不多,器材室位置偏又没有开灯,从狭窄的窗户往里看进去,只觉得里面黑黢黢一片。
操场上的天光斜射进来,却无法完全照亮器材室,蒙昧之间反而越发鬼影幢幢。
胆小的学生傍晚之后都不敢单独来器材室。
金启三人笑嘻嘻地在外面说话:“怎么进去就没动静了,不会吓傻了吧?你们说他多久会哭着求饶?”
“要是别人,应该天黑之后就受不了了,不过瞎子会怕黑吗?”
“说不定比其他人更能撑哦,不如先去吃个晚饭再过来看,我要饿死了。”
三人说说笑笑地走远,将安静的器材室抛在了身后。
被关进器材室的徐暮蝉叹了口气,觉得这些喜欢搞霸凌的人实在没有什么创意,来来回回就是这些幼稚小把戏。
这都什么年代了,被关起来了出不去,难道不会打电话求救吗?
那三个人竟然也完全没有考虑这个可能性,把自己关在这里就走了,徐暮蝉觉得简直匪夷所思。
不过他配合这种弱智演出本来就是另有目的,自然不着急离开,而是慢慢吞吞地摸索着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将盲杖放在了旁边,从斜挎包里将石头神像拿出来抱在怀里,语气失落地说:“哥哥你不在,又有人欺负我了。”
“我还以为到了新学校,终于有人愿意和我做朋友……”
少年的语气越来越难过,低垂的侧脸映着后方昏暗的天光,看上去脆弱又可怜。
瘦弱的肩膀也微微缩着,在片刻的沉默后忽然猛地颤动了一下,像是哭了,却又不愿意让人看见眼泪,于是自欺欺人地将脸埋进了臂弯里。
窗外的魏峣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本来还想等这小瞎子吃点苦头自己再从天而降英雄救美,结果意外看到这一幕的魏峣难得良心隐隐作痛,再也等不下去,用力拍了拍窗户,大声叫道:“小瞎子别哭了,你等着我给你开门!”
说完他就往大门处跑,结果发现大门被锁住了。
魏峣又骂了一句,说了一句“你等着”,就飞起一脚踹上大门。
但是器材室的金属门显然要比魏大少爷的肉体凡胎坚固牢靠,魏峣这一脚没把门踹开,险些把自己腿给折了,他痛得龇牙咧嘴却生怕被里面的人听到,面目狰狞地忍过了阵痛,才大声说:“你别怕啊,我去找金启那个傻叉拿钥匙给你开门,很快就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