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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胡思乱想间,外头来了个大丫鬟,进来后对着她行了一礼,道:“夏姨娘,夫人忙着,没空见您,您看看,您是直接回去,还是去下人房里看一看刘嬷嬷?”
刘嬷嬷是夏橘的亲娘,也是府里的死契,原本已经混到了体面的管事嬷嬷位置,却因为女儿干出了这等丑事,直接被丢到了犄角旮旯里,去做了个倒夜香的活儿。
夏橘的亲爹一直跟在侯爷身边伺候,是个很得力的掌事,因为跟在侯爷边儿上,所以一直没被清算。
夏橘想了想,慢慢站起身来,道:“我去寻我娘。”
丫鬟转头就带着夏橘去了下人房。
下人房中,刘嬷嬷并不在——府内事儿多,她倒夜香也不得清闲,白日里多是不在。
夏橘也不介意,自己在厢房中等,并请外头的丫鬟去传话。
外头的丫鬟也不像是看着犯人一样看着夏橘,转头应下就去了,夏橘得了片刻空闲,老老实实在下人房里等。
府内的下人房多数都是四个奴才住一间,得了主子脸的奴才们则单独住一间,刘嬷嬷虽然被女儿牵连,但好歹还有个夫君撑着,没被扔到四人间去,眼下还是单独一间住着。
夏橘在房中等了片刻,便见她亲娘、刘嬷嬷从门外进来了。
刘嬷嬷进门来后,在夏橘说话之前,伸手掐了夏橘的手臂一下。
夏橘到了喉咙口的话便硬生生堵回去,一双眼左瞧右瞧,机灵的很。
“二姑娘吩咐你办的事儿,你也办成了,以后到了周府好好过日子,周公子就算是不疼爱你,看在二姑娘的面儿上,也不会刻意折辱你,也是一个好归宿。”
夏橘被自己亲娘这番话说懵了,半晌才硬着头皮跟上一句:“二姑娘一切都好吗?”
“都好。”刘嬷嬷叹了口气,道:“我们做奴才的,什么事儿只能听主子的,你也莫怪主子心狠,雷霆雨露都是恩赐。”
夏橘沉默了片刻,点头道:“那就好,都好就好。”
俩人又岔开话题,说了些旁的的,随后刘嬷嬷掏出五十两银子,道:“这是二姑娘赏赐给你的。”
夏橘接了钱,同母亲拜别后,走了。
刘嬷嬷继续去倒夜香。
她们俩母女都走了,下人房后窗头处的草木后便传出来些许动静——顾云松面带愤恨的从其中爬出来,一张脸都涨得通红。
果然,果然,果然!
这一切都是顾瑶姬的意思!怪不得当时夏橘和周公子都一口咬定是他自己走进来的!
顾云松都要被气死了,恨不得当场去母亲院中揭发他们,但去之前,又想到了柔儿妹妹对他的叮嘱。
“此事并无证据,哥哥千万不可去母亲处言谈,这些人都不会承认的,反而伤了哥哥。”
“母亲因为哥哥被人毁了清白,已经对哥哥十分失望,若是哥哥再去胡闹,定然毁伤母子情分。”
“哥哥若想替自己找一个公道,就要听妹妹的话。”
顾云松从葳蕤枝木中逃出来,一路垂着头,满怀恨意的回到杉果院,同小厮换过衣裳后,他躺在榻上躺了半天,最终下定了决心。
大丈夫,要能忍勾践之耻。
当日下午,夏橘前脚刚离开侯府,后脚顾云松便派人去跟李千姿传话,说是世子爷已经知道错了,这些时日在厢房中悔过自省,望夫人能原谅。
李千姿当时正闭着眼歇在临窗矮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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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冰缸正盛,将整个屋子浸出一股子凉劲儿,丫鬟将门窗都关上,免得外头的热气儿透进来。
门窗一关,天地间的虫鸣喧嚣似乎也被隔的很远,强劲的日头晒过白绢糊过的窗柩,在她的身上烙下一点光芒,带来一点薄薄的暖意。
她躺在矮榻上,盖着一层薄薄的锦被,瞧着像是睡着了。
一旁的丫鬟上来通禀的时候,声量都压得很轻:“世子爷瞧着是信了,从下人房那头回了杉果院后,便向咱们这头传信来了。”
李千姿闭着眼,淡淡勾了勾唇。
顾柔儿是一如既往的聪明且坏,她之前让夏橘和周公子出手,自己躲在事儿后,没被沾染到一点,现在又来忽悠顾云松,而顾云松也是一忽悠就掉坑,她总是能抓住一切人的弱点,然后想办法为己所用。
至于顾云松——她早就知道这个儿子的心是傻的,却不曾想,能傻到这个地步。
怎么可能他去听了、正巧就能听见?这摆明了是那刘嬷嬷和夏橘说给他听,他倒好,直接就信。
不过也好,顾云松自己要找死,她也不会拦着。
李千姿眼睛都没睁,只道:“既然他知了错,将人放出来就是,不必带到我这里来了。”
顾平江是侯爷,手里有权有兵,又心细如发,不好弄死,她还能忍一忍,但顾云松这个蠢货,她是一丁点都不想忍,连见个面、说两句软乎话的心思都生不起来。
丫鬟应声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