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额两分已经是拼了老命了。”
周奎听了这话心里也明白,可他实在不甘心,能超两分,就能超四分六分,老虎总有打盹的时候,他就不信孙牢头手下人人都肯卖力!
他猛拍胸脯,对甲一三道:“兄弟,咱们从现在就开始干下个月的活!我就不信了,只要能提前攒下一批产量,月底盘点的时候一并交上去,奖金还不是手到擒来?”
甲一三装模作样地为难片刻,才勉强道:“大人既然这般说了,小的自然奉陪。”
周奎立马坐到织机前热火朝天地干起来。
甲一三,也就是莽古尔泰,见周奎如此自觉,便知此计已成了大半。
前些日子上头忽然知会他,说有个叫周奎要被安排到牢营里当差,此人贪财如命又极好面子,让莽古尔泰配合着设个套子好好整治整治他。
莽古尔泰一听便来了兴致,他在牢营里待久了,日日做活,正嫌日子无聊,有人送上门来给他玩岂有不接的道理?
贪财的人最好对付,只要用银子吊着他,让他看到甜头又永远够不着。
莽古尔泰劳模的名声整个牢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怕周奎不上钩。
等周奎果然托了人情花银子把他弄到了甲字七号房,他便开始了第二步计划。
头几日先给他个甜头尝尝,拼了命地织布编筐让产量蹭蹭往上涨,让周奎觉得自己捡了个天大的便宜,对他又是端茶递水又是好酒好肉地供着。
等周奎彻底放松了警惕,以为赏银唾手可得的时候,他便开始一点一点地放慢速度,从一天四尺降到三尺,从三尺降到两尺,最后干脆只肯干半天的活。
他每次放慢速度都卡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节点上,让周奎始终觉得只要再加把劲就能追上指标,为了追上指标便只能自己撸起袖子干。
周奎果然次次都上钩,每个月都拼了老命地干,却总在最后关头差那么一丁点,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捧走了奖金,然后咬牙发誓下个月一定抢回来。
如此循环往复,周奎已在牢营里待了三四个月,每月拿到的赏银也从二两涨到了三两五两。
莽古尔泰早摸透了周奎的脾气,知道此人的忍耐极限在哪里,每次都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快上几日,让他看到希望,然后在他觉得稳了的时候又慢下来,让他重新陷入焦灼。
这般一松一紧一快一慢,把周奎折腾得像只老驴似的团团转,周奎竟也咬牙坚持下来了。
毕竟是平民出身,累是累点,干点活还难不倒他,要是换了起义军拷饷,那才够劲呢。
给他一个劳动致富的机会,他就没空出去祸害老百姓了。
周奎被赚入牢营开启水深火热生活的同时,朱笑笑也没闲着。
锦衣卫查实了那几个与周奎往来密切的官员,朱笑笑也不跟他们啰嗦,直接在朝会上宣布为首的三人革职查办永不叙用,余者降职罚俸以观后效,锦衣卫即刻拿人,刑部依律议罪,不得徇私。
那几个官员当场便被摘了乌纱帽拖出殿外,哭喊求饶声不绝于耳。
百官噤声,无人敢替他们求情,皇帝亲自出手整顿,谁还敢不识趣地往前凑?
殿前安静了片刻,都察院御史周宗建手持笏板躬身道:“信王妃之父锦衣卫千户周奎,假借皇亲名义在外招摇撞骗,倒卖车行货物中饱私囊,又勾结朝中官员为非作歹,臣请圣人严加惩处以儆效尤!”
话音刚落,便有几个御史跟着出班附议,这件事来得突然,言官事先并没有准备弹劾周奎的奏章,不过身为言官闻风奏事乃是本分,既然皇帝都处置了涉案官员,那外戚也不能落下。
朱笑笑对此早有预料,颔首道:“周奎之过朕已查明,其锦衣卫千户世职已革,降为锦衣卫小旗入北镇抚司牢营当差。其所欠车行银两已如数归还并赔偿商誉损失,高利贷生意已勒令停手所有借据已全部销毁,此事已了,诸卿不必再议。”
周宗建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皇帝会护着周奎,毕竟那是信王的老丈人,没想到皇帝不但已经处置了,而且还是实打实的降职。
降职算不得多重,可对一个外戚来说,丢了世职还被塞进牢营里当差,已经是相当难看的惩罚了。
他暗自思忖,觉得这个处置倒也还算公正,便不再多言,与其他几个御史一起退回去了。
这时工科给事中钱允元却又出班奏道:“圣人,臣斗胆请问太康伯是否也牵涉其中?坊间传言太康伯府曾参与倒卖车行货物,臣以为此事若不查明恐伤圣后清誉。”
此言一出,气氛霎时微妙起来。
周奎只是王妃的父亲,再如何处置也不过一个小插曲,影响不了大局,太康伯却是正经国丈,若被牵连进去,难保不会影响皇后。
朱笑笑偏头看向身侧的张居正,她便开口道:“本宫已查明,太康伯府管事吴旺乃周奎同乡旧识,受周奎蛊惑合谋倒卖车行货物,所有不法之事皆此二人私下所为,太康伯本人并不知情,吴旺已招供画押,锦衣卫案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