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长时间,洗手间的门拉开,一道长长的影子拉在地面。
贺喃捏了捏手指,发丝遮了一些白皙的皮肤。
跟前站了个人,她顿了顿,面无表情地仰起脑袋,然后猛转开。
“你什么毛病?”
陈祈西身上只穿了一条休闲裤,裤腰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系带耷下来。
他眉眼净是淡冷,伸手捏住她下巴转过来抬起,“没点眼力劲?”
贺喃浓长的睫毛抖了抖,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纱布打湿了,让她换。
贺喃唇抿了抿,拍开他的手,起身去拿来医药箱。
洗手间氤氲的热气扑满贺喃一身,她现在不敢去深究太多。
陈祈西坐在沙发上,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的烟。
贺喃找出新的纱布,忍着烦躁,“你坐起来点。”
“起不来,”陈祈西咬住那只烟,“疼。”
“……”
疼你还洗澡。
怎么没疼死。
贺喃不情不愿地站在他两腿间,消完毒,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剪开纱布,渗血缝针的伤口落入眼中。
她心中升起一阵迟来的后怕。
小幅度的呼吸,贺喃将那截子泛湿的扯出来,抻开干净的纱布,俯身靠过去,清新的沐浴露香混杂着男生身上的热气不断涌到呼吸里。
她微慌地移开视线,张开手臂,纱布绕到他的后腰处。
陈祈西咬紧了唇间的烟,翻滚的瘾烧着神经。
他冷淡的目光滑过女孩挺直精巧的鼻尖,轻掀动眼睫毛,腰是一点没动。
贺喃够不到,知道他是故意的,忍不住说:“你动一下会死?”
陈祈西回她:“会。”
他脸上没多大表情,深邃的眼阔冷冰冰。
贺喃呼吸慢了慢,费劲了伸手去捞纱布,不可避免地碰到他的皮肤,整个人都快扑到他身上。
空中熏着暖气,她手上速度加快不少,几乎是闭着眼完成了包扎。
陈祈西始终没挪眼,也没再没事找事,等她包完就起身,他的手搭在她脖子上一侧,指腹摸上咬痕,贺喃身体绷紧,躲开那只手。
“去洗。”
陈祈西撂下这俩字,找出打火机点上那只烟,动作稍迟缓地躺在躺椅上,手臂随意一放,长指松松垮垮地搭在把手上。
贺喃呼吸轻滞,静站那好一会,才在包里拿出换洗衣物去了洗手间。
热气呼呼的水流冲过身体,镜子里是少女白皙清瘦的背脊。
洗完出来,客厅躺椅上没人。
贺喃猛松一口气,回去把半湿的头发彻底吹干,快速躺在沙发上,拉着没收走的毯子刚盖好。
门从外打开,一股寒冷的夜风袭来。
贺喃瞬间闭上眼睛,本来想装装样子,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陈祈西窝在躺椅上,薄利的眼皮掀起,漆黑锐利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沙发上的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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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贺喃睁开眼,本能地猛坐起来。
房间内没多余的光线,昏沉沉地泛着晦涩的暗调。
她往对面看去,躺椅上没人。
贺喃想起昨天那句“你的债我还”心里一紧,快速掀开毯子,拉着鞋穿上,跑过去拽门。
纹丝不动。
她又去冰箱上翻找钥匙,没有。又在屋子里四处找了个遍,很确认都没有。
贺喃用力拍了下门,几乎用尽力气,胸口的石头快压疯她了。
真疯了。
他到底什么毛病,非要替一个恨透了的人还账。
那是几百块,几万块吗。那是能毁了一个家的数额。
贺喃动作急切地找出手机给陈祈西打电话。
对面始终不接,她就一直打,不知道第几个,那边通了。
“说,”没情绪的一个字。
“你去哪了?”贺喃攥紧手机,“我不用你替我还债,这是我的事。”
电话那端没立马回应,只有模糊的喘息。
冰凉的手机贴在耳廓变得暖热,贺喃呼吸一截一截地传入声筒。
她过来是因为怕他死了和报警。
钱上真不想和他牵扯过多。
一旦定下,她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静了半晌的陈祈西冷笑一声,声线拉的慢悠悠:“贺喃,你舍得放弃你的年级前三么?你打算好以后继续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
每个字都足以让贺喃脸色变白,“舍得”两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
陈祈西像是知道一样,气音淡嗤。
“我拿了三十万来给你平事儿,你能拿的出他们想要的数么?”
别说三十万了,三千她都凑不齐。
难堪难言的情绪淹没贺喃,她徒劳地张了张嘴。
说不用,他听吗。
贺喃不知道这会儿能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