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他们不过是投胎好点一点而已，还真以为是什么神仙了？”简青扬浑然不觉地继续骂，提起这件事她可以连续骂上十天，“就真是神仙，来了天灵派也不得老老实实地从头开始学？把他们那个鼻子朝天的坏毛病给改了——”

“碰！”

一边的响声打断了简青扬的话语。

众人奇怪地看去，就看见荏苒垂着头道：“抱歉，我刚刚不小心移了一下凳子。”

“没事吧？”青阳茧故作关切道，试图转移妹妹的注意力，“我能感觉到，你感情很低落的样子，是被拔除魔族的过程吓到了吗？”

“这么说也是，荏苒姑娘在那时候就很低落了，”龙天铭突然突然回忆起来，自己被魔种控制的时候，荏苒也没反应，他不由惊恐道：“难道你也被魔种影响了？”

“没有。”荏苒白了他们一眼，“我只是……”

她犹豫了一下，却还是说道：“遇到了故人。”

“故人？”

“一个婢女，”荏苒靠在了椅子上，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跟无关的人，还是小辈说这种事——或者正因为是无关的小辈，才毫无顾忌吧！要是面对不倦，撕了她的嘴巴她都不会给对方提供笑柄，“她原来是个凡人，出生在龙公子那般的小村子里，家里还有几个弟弟，即便有灵根，断是无法修仙的，甚至在年景不好的时候差点被卖了。我看她可怜，就救了她，还引她修行……这次，我在藏宝阁见到了她，她混得还不错，都元婴了。”

“她不认你了？”龙天铭好奇道，并且做好了同仇敌忾的准备。

因为这听起来是一个背信弃义的老套故事，听了前面就知道后面，以至于龙天铭忽略了以荏苒的年纪是无法就一个成为万宝阁主管的修仙者的。

“没有，她还是把我当主人，其实在此之前，她也一直寄信给我。”在荏苒“隐居”逃避不倦期间，外界的消息都是她以前养的几个仆从提供的。

荏苒叹了口气：“她忠心于我，也忠心于过去的修仙体系，甚至憎恨现在的修仙制度。她对我说，现在什么人都能和那些仙君的后代坐在同一个课堂里，简直是乱了尊卑，坏了规矩。”

事实上，对方情绪要激动许多，几乎下一刻就想要拥护荏苒打败不倦，推翻天灵派的教育改革，重塑修仙界秩序了。

荏苒平时没少听仆从们说这些话，也很喜欢听。

只是这一次，旁边来自真正仙界的真仙正在疯狂购物，这边曾是凡人的前神女仆从在妄想恢复旧制，就非常的……

非常的滑稽可笑。

这是顽固如荏苒都感受得出来的荒谬。

全都很荒谬。

不管是被欺骗还自我攻略的真仙，自以为成了上等人却坚持当别人婢女的女修，傻乎乎相信魔种还觉得自己能驯服对方的天命之子……都荒谬得可以，愚蠢得可以，傲慢得可以。

一如荏苒。

“刚刚简大小姐没说错，在天灵派，神仙和凡人没有区别，”荏苒平静道，“在不倦仙尊看来，我大概和我的婢女没什么区别吧？”

龙天铭听得不明所以，他过去生活的国家很和平且很有活力，上下阶层通道没有堵死，这也导致他虽可以在网上键政的时候忧心忡忡，其实对阶级差毫无敏感。

现在龙天铭却灵机一动：“这是典型的先上车的准备将车门焊死啊！荏苒姑娘你怎么会一样呢？单单让你不适这点，就说明你不是这种人。”

他这么说完，充满期待地看着荏苒，似乎等对方头顶冒出“好感度+5”的文字似的。

可惜荏苒不仅没加好感度，还神情古怪地凝视龙天铭一会儿。

这样的天命之子，那样的仙官们啊……

荏苒很清楚，她不是开始反省了，而是没退路了。

虽然她的脑子好像只有一根筋，只要在她面前钓根胡萝卜，她能自己在磨盘前转到死，因此才可以在下界守了一万多年还圣质如初，想着完成任务就可以回归天庭。

但看着神魔前线发生的改变，荏苒发现自己就算能够顺利回归天庭，也不过是再逃避三百年……不，三百年不到，大约又要面对不倦，或者连面对不倦的资格都没有。

觉察到这一点，荏苒反而产生了一种什么样都好的摆烂心态，她的情绪有生以来都没有那么稳定过。

也就是简青扬刚刚的发言让她有点感慨而已。

简青扬倒也是不明所以，莫悲并没有跟他们说荏苒的身份——其实莫悲也不知道，她根本就没怎么注意到荏苒——她也不太在意，只说道：。

“被仙尊大人觉得一样有什么不好吗？在他那样的人面前，众生本该就要平等的，他偶尔的偏心已经可怕了，比如他那几个弟子……”

“妹妹。”青阳茧提高声音，他紧张地看了看窗户方向，像是害怕那里有什么突然冒出来似的。

“咳咳，总之，你不用那么在意别人的说法啦，”简青扬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显然各种大道理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