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不少座位,清净了许多。
包间里,那姑娘始终不肯透露自己的身份,说话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叶春耐着性子听了半晌,总算弄明白了她的意思 —— 她就是想打听陆渊的为人品性。
叶春并不知道,这是皇城司副使第三女,文恭仪。
今日能在此处遇上叶春,纯属巧合,张贴金榜的日子,全城百姓都想出来凑个热闹。
她听说今科榜眼崔景明一直住在陆府,得知叶春是榜眼的夫郎,便以为叶春与陆渊多有接触,正巧自己今日也女扮男装隐藏着身份,借机打探一下。
叶春打量着文恭仪,见她神情忐忑又紧张,倒不像是少女怀春、急于了解心上人那般雀跃,反倒透着几分迫不得已的试探。
他没心思深究这其中的缘由,注意力却被她话里的另一层讯息勾了去。
“你怎么知道我夫君住在陆府?” 叶春突然发问,目光直直盯着她。
文恭仪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自己的身份被识破了,慌忙打开折扇挡住下半张脸,轻咳一声打圆场:“你夫君初考发解式便一举夺魁,这般奇才,在宫里当差、在朝为官的人,谁不知道?住在哪自然也不算什么秘密。”
叶春捕捉到她话里的关键,朝皇宫方向努了努嘴,追问:“宫里……那位也知道?”
“那位?” 文恭仪先是一脸疑惑,随即恍然大悟,连忙点头,“圣上自然知道!一甲三人可是实打实的天子门生,名次都是圣上钦定的,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夫君的境况…… 不对!明明是我在问你话,怎么反倒被你问个不停?”
她反应过来,收起折扇,故作嗔怪地瞪了叶春一眼,试图把话题拉回自己关心的方向。
叶春自然知晓一甲名次由天子钦定,他这样追问,不过是想再确认一番。
这会儿他的心思早就飞出了酒肆,可文恭仪依旧不依不饶,缠着不让他走。
叶春被问得没了耐心,干脆脱口而出:“渣男一个,算不上什么好人。” 怕她听不懂这新词,又补了句,“渣男就是负心汉的意思。”
说罢,他不再停留,匆匆走出包间,喊上赵喜便往外走,只留下文恭仪一人在原地凝眉沉思,满脸惆怅。
其实他们在城门刚开就进了京,一进城便听说今日要张贴金榜,新晋状元、榜眼、探花还要游街,这可是京城今日最热闹的大事。
叶春一边沿途搜集消息,一边急匆匆往御街赶,可街上人实在太多,挤得水泄不通,两人实在挪不动脚步,只好先找了家客栈安置好车马,转身就进了隔壁的临街酒肆歇脚。
他原本是想去宫门口看榜的,可路两旁都有重兵把守,远远望去宫门口乌泱泱全是人头,根本挤不进去,便索性在酒肆里等着,没想到竟意外看见了骑在马背上的崔景明。
从酒肆出来后,叶春问了掌柜的,确认新科进士游街后确实要去兴国寺参加期集,两人便决定先回客栈好好歇息,等快到傍晚再去兴国寺门口等候。
他们二月十四从康平出发,叶春和赵喜都在脸上贴了假胡子,遮住了哥儿特有的孕痣,扮成普通男子模样,驾着马车赶路,足足走了二十天才抵达京城。
路上难免遇上些泼皮无赖和小毛贼,多亏了赵喜的一身功夫和叶春的机敏应变,两人绕了两天路,也算有惊无险地躲了过去。
直到进京城前的最后一个驿站,两人才卸去伪装,以真实样貌进了京。
一路奔波多天,两人早已累得够呛,回到客栈倒头就睡,一觉醒来,连夕阳的余晖都看不见了。
他们快速洗漱一番,按照客栈掌柜指引的路线,往兴国寺匆匆赶去。可到了地方才发现,期集早已结束,新科进士们也都各自回了住处。
叶春不甘心,又急忙向人打听棋盘街的位置,拉着赵喜一路疾奔,终于在拐进棋盘街的那一刻,看见了站在街口另一头来回踱步的熟悉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