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属疯狗的啊?!】
陈彬的耳朵很尖。
声音的来源……不是来自楼下单元门方向,也不是来自同楼层的邻居家。
这声音,似乎是来自……楼上?
或者是……通往楼顶天台的楼梯间?
陈彬的呼吸在瞬间屏住,全身肌肉微微绷紧,但身体姿态没有丝毫改变,依旧保持着原本的躺姿,只有握着枪的手,又紧了紧。
来了吗?
是猎物终于按捺不住,被蓝皮书的诱惑驱赶着,踏入了这张为他精心编织的网?
可为什么自己人没有发现异常,怀中的对讲机没有发出信号。
那细微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时断时续向着丁大旭家的方向或者说,向着陈彬潜伏的位置靠近。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声音……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门外。
紧接着,是锁芯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哒声——不是钥匙,更像是某种技术开锁工具。
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了一条缝。
一道比屋内夜色更浓的黑影,侧身滑了进来,在门口略一停顿,似乎是在适应室内的黑暗,倾听动静。
陈彬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但他控制着呼吸。
黑影显然对丁大旭家的格局了如指掌。
他没有开灯,也没有胡乱摸索,直直向着卧室的方向悄无声息地移动。
脚步声几乎完全消失。
来了!
陈彬心中默念。
他能感觉到一股视线扫过客厅,最终定格在卧室虚掩的门上。
黑影在卧室门口停住了。
他没有立刻闯入,而是在门外静立了两三秒,仿佛在判断里面是否有人,或者是在做最后的准备。
就是现在!
陈彬不再等待。
在那黑影似乎下定决心,伸手欲推卧室门的瞬间,他猛地从床上弹起,右手食指已然搭在扳机上,黑洞洞的枪口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直指门口!
“警察!别动!”
厉喝声打破了死寂。
借着窗外透进的极其微弱的夜光,只能勉强看到门口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以及那人手中一抹反射着微光的——匕首!
“艹!”
门口的黑影显然没料到屋里是全副武装的警察。
一声压抑短促的咒骂响起,他没有丝毫犹豫,几乎在陈彬出声的同时,身体已经凭借惊人的反应速度向侧面急闪,避开了枪口的直接锁定。
砰!
枪声在狭小的房间内震耳欲聋,火光瞬间照亮了陈彬冷峻的脸和门口黑影惊骇一闪而过的侧影。
子弹擦着黑影的衣角,深深嵌入门口的木地板,木屑飞溅。
一击不中,陈彬没有丝毫停顿,右手持枪保持威慑方向,左手已迅速摸出怀中的对讲机:
“上人!目标出现!在屋内!”
几乎在同时,他对着门口黑影所在的方位喝道:“别挣扎了!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
既是警告,也是干扰对方临场的判断。
楼道里,顿时传来几声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正在快速由下而上接近!
埋伏的同志反应极快。
门口的黑影听到楼道的脚步声,知道行迹彻底暴露,埋伏就在身边。
他没有试图去扑陈彬,甚至没有去看枪口,而是猛地一矮身,几乎是贴着地面,手脚并用,虽显狼狈,但以惊人的速度以及躲避枪口的身形向客厅阳台方向窜去!
他对这屋子的结构太熟悉了,知道哪里是可能的生路。
丁大旭家几扇窗户都装了坚固的防盗窗,唯独客厅阳台是开放式,只有齐腰的围墙,下方是黑黢黢的楼底。
二楼的高度,对于一个被逼入绝境、训练有素的人来说,跳下去虽有风险,但并非没有生还可能,至少比困死在屋里强。
陈彬心头一沉,岂能让他如愿。
他疾步追出卧室,在并不宽敞的客厅里,眼看对方就要扑到阳台边,他再次举枪。
砰!砰!砰!
连续三枪,子弹打在黑影前方地板和阳台门框上,溅起火星和碎屑,意图封锁其去路,逼停对方。
黑影冲锋的势头果然被凌厉的子弹阻滞了一下,但他极其悍勇,或者说深知被抓的后果。
在陈彬开枪的间隙,他顺手抄起门边柜子上的一个瓷质花瓶,看也不看,凭借感觉猛地向后抡砸过来!
风声骤起!
陈彬追击中视线受阻,待到察觉,花瓶已近在眼前!
他只得抬起左臂护住头脸。
“啪嚓!”
花瓶砸在陈彬左臂外侧,瞬间粉碎!
瓷片四溅,几片锋利的碎渣刺破了夹克和里面的衣服,深深嵌入皮肉,一阵尖锐的疼痛传来。
陈彬闷哼一声,动作不可避免地一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