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擦身。
多喝水。
补充糖分和电解质。
这些东西,他有。
“赵大虎,”
他站起来,声音忽然稳了下来,“去打一盆温水来,不要太烫,也不能太凉,跟体温差不多就行。
再拿一条干净的布巾。”
赵大虎愣了一下:“先生,您要……”
“去打水。”
张不言没有解释,转身走向三轮车。
他从车斗里翻出那箱ad钙奶,拆开塑料包装,拿出一瓶。
奶瓶是塑料的,红色的标签上印着“ad钙奶”
四个大字,还有一个小女孩的卡通头像。
他拧开盖子,倒了一点在手背上,用舌尖舔了一下——甜的,常温,没有变质。
他又从车斗里翻出一包湿巾——这是之前清点时忽略的东西,一包十片装,已经快干了,但还能用。
他把湿巾和小半瓶矿泉水放在一起,又从车斗的工具箱里翻出一把剪刀。
赵大虎端着水盆过来了,盆里的水温温的,不烫手。
张不言试了试水温,点点头,把布巾浸进去,拧得半干,叠成长条,敷在小虎的额头上。
小虎被凉意激了一下,哆嗦了一下,但没有醒,只是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
“把孩子抱到屋里去,”
张不言说,“炕上铺好被子,不要盖太厚。”
周氏赶紧把小虎抱起来,小虎的身体软绵绵的,像一截被太阳晒蔫的瓜藤。
她抱着他走进正房,把他放在炕上,拉过一床薄被盖在他身上。
张不言跟进来,把湿布巾重新蘸了温水,拧干,敷在小虎额头上。
“周氏,你去找点干净的布,撕成巴掌大的块,越多越好。
再烧一锅温水,保持温热,不要凉。”
周氏点头,转身出去。
“赵大虎,你留下来帮我。”
赵大虎站在炕边,手足无措,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的手是拿刀的手,是杀人的手,但不是照顾孩子的手。
他看着炕上烧得满脸通红的小虎,嘴唇哆嗦着,眼眶红得像兔子。
“先生,小虎他……他不会有事吧?”
张不言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不能给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他用湿布巾给小虎擦了脸、脖子、腋下、手心,每一处都擦得很仔细,动作很轻,但很快。
这是物理降温,利用水分蒸带走热量,是现代医学最基本的手法。
但在赵大虎眼里,这像是某种神秘的仪式。
“把孩子的衣服解开,”
张不言说,“不要捂着,要散热。”
赵大虎笨手笨脚地解开了小虎的褂子,小虎的胸口露出来,肋骨一根一根的,像洗衣板。
这个孩子太瘦了,长期营养不良让他的身体严重亏空,一场小小的感冒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更何况现在烧得这么厉害,不知道是病毒还是细菌感染。
张不言把湿布巾敷在小虎的胸口和腋下,又让赵大虎用另一块湿布巾擦小虎的腿和脚。
两个人配合着,不停地换布巾,不停地擦,不停地敷。
周氏端着一盆温水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摞撕好的布块。
她把东西放下,站在旁边,看着炕上的小虎,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但不敢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肩膀一耸一耸的。
“周氏,你去熬点粥,稀一点的,米油要多。”
张不言头也不抬地说,“再烧一壶开水,放凉了端过来。”
周氏抹了抹眼泪,转身出去了。
张不言从怀里掏出那瓶ad钙奶,拧开盖子,倒进一个干净的碗里。
奶是白色的,带着淡淡的甜香,在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温润。
他兑了一些凉白开,比例大概一比二,搅了搅,用手指沾了一点放进自己嘴里——甜的,不凉,刚好。
他坐到炕沿上,把小虎的头轻轻托起来,靠在自己臂弯里。
小虎的头被汗浸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头皮上,额头烫得像刚从炉子里拿出来的铁块。
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有些涣散,嘴唇干裂起皮,嘴里在喃喃地说着什么,听不清。
“小虎,张嘴,喝点水。”
张不言把碗沿凑到小虎嘴边。
小虎没有反应。
“小虎,听话,张嘴。”
张不言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小虎的嘴唇动了动,张不言趁机把碗微微倾斜,奶水慢慢流进小虎的嘴里。
小虎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但还是咽下去了。
一口,两口,三口。
他喝得很慢,每咽一口都要停一下,像是在积攒力气。
张不言喂了小半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