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新学启蒙(第12页)
泡面的香气在院子里飘了三天,才渐渐淡去。
小虎的病好了,赵大虎的馋虫却被勾了起来,隔三差五就偷偷瞄一眼三轮车,咽咽口水,不敢说,但那眼神藏不住。
张不言装作没看见,不是小气,是那箱泡面他另有用途——不是自己吃,不是送礼,是用来教书的。
教书这个念头,他早就有了。
从他第一天在槐树下教孩子们认“人、口、手、足”
的时候就开始了。
那时候他手里只有一本《唐诗三百》,翻来覆去地教那几诗,孩子们背得滚瓜烂熟,但除了认字,什么也没学到。
他不想只教认字,他想教更多的东西——数学、逻辑、自然、历史、地理,那些在这个时代被称作“奇技淫巧”
的东西,那些能让孩子们睁开眼睛看世界的东西。
但他不知道怎么教。
他不是老师,没学过教育学、心理学,连教案都不会写。
他唯一的教学经验就是在快递站给新来的员工培训——“这个区域的件怎么分,那条路线怎么走,哪个小区的门禁密码是多少”
。
实用,但不成体系。
直到《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从三轮车里刷了出来。
这套书,在现代是被无数高中生诅咒的噩梦,但在这里,是宝贝中的宝贝。
不是因为它能帮人考上大学,而是因为它提供了一个完整的知识框架。
语文分册里的文言文阅读、古诗词鉴赏、作文指导,可以用来教语文;数学分册里的代数、几何、函数,可以用来教数学;英语分册虽然用不上,但文综分册里的历史、地理、政治,可以用来教常识。
他不是要按部就班地教,而是挑着教——挑那些在这个时代有用的、能帮孩子们理解世界的、能让他们比同龄人看得更远的东西。
第一批学生是流民营的孩子们,七个,从五岁到十二岁不等。
小虎是最大的,也是最积极的。
他每天早早就搬着小凳子坐在槐树下,手里攥着那颗绿色的玻璃珠,等张不言来上课。
其他孩子有的比他大,但没他积极;有的比他小,坐不住,听一会儿就去追鸡了。
张不言不勉强,能听多少听多少,听不进去的以后再说。
他不想把上课变成一种惩罚,孩子们愿意来,他就教;不愿意来,他也不逼。
第一堂课,他教的是数学。
不是算术——孩子们都会数数,赵大虎教过他们。
他教的是阿拉伯数字。
“你们看,这个是1,这个是2,这个是3。”
他用木炭在木板上写下十个阿拉伯数字,一笔一划,写得很慢。
孩子们瞪大眼睛看着那些奇怪的符号,像看天书。
小虎第一个举手:“先生,这比咱们的字简单!”
张不言点头:“对,简单,但好用。
你们记数的时候,用这个比用汉字快。”
他教他们写,教他们读。
1像棍子,2像鹅,3像耳朵,4像旗,5像钩子,6像勺子,7像锄头,8像葫芦,9像气球,0像鸡蛋。
这是他小时候老师教他的口诀,没想到二十多年后,他又用上了。
孩子们学得很快,小孩子学新东西没有包袱,不像大人,总觉得“祖宗的规矩不能改”
。
他们觉得这些符号好玩,像画画一样,画着画着就记住了。
第二堂课,他教的是加减法。
用阿拉伯数字算,比用算盘快,比在心里默数准。
他出了几道题,让孩子们在木板上算。
小虎算得最快,第一个交卷,全对。
张不言奖励了他一颗糖——麦芽糖,在县城买的,一文钱一大块,他掰成小块,谁答对了就奖一块。
其他孩子看到小虎有糖吃,眼睛都红了,做题做得更认真了。
第三堂课,他教的是逻辑。
“你们听好,”
他在木板上写下两句话,“所有人都会死。
孔子是人。
所以,孔子会死。
对不对?”
孩子们面面相觑。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举手问:“先生,孔子是谁?”
张不言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在这个世界,孔子不叫孔子,叫孔丘,也不一定是“圣人”
。
他只好解释:“孔子是个很厉害的人,你们不用管他是谁,就当他是个人。”
孩子们似懂非懂,但“所有人都会死”
这句话他们听懂了。
小虎说:“人都会死,孔子是人,所以孔子会死。
对。”
张不言点头:“对。
这就是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