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敲门。
“请进。”
门吱呀一声开了,黑瞎子走进来。
因为要去参加婚礼,他今天穿得格外正式。
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里头白衬衫的领子挺括,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左手上那枚墨玉扳指在晨光里泛着幽暗的光,右耳上的黑色耳钉若隐若现。
他靠在门框上,墨镜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弯了弯:
“老板不急,时间还早。”
张海灼从镜子里看他一眼,手上还在调整鬓角的碎:
“稍等一会儿,我这就好了。”
“别动,”
黑瞎子忽然走过来,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把牛角梳,
“我给你弄头吧。”
张海灼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但还是放下了手,任由他折腾。
黑瞎子的手指穿过她的丝,动作意外地轻柔,梳子从根一路梳到尾,不带半点拉扯。
他熟练地将她的长挽起,盘成一个低低的髻,用几根乌木簪子固定住。
又变魔术似的,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串珍珠饰,细细地缠在髻边缘。
那珍珠不大,却颗颗圆润,衬着藕荷色的旗袍,越显得人温柔端庄。
黑瞎子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人。
张海灼左耳上的耳钉在晨光里闪了一下,跟他右耳上那枚遥相呼应。
他对着镜中的视线,忽然低头,在她头顶轻轻亲了亲,声音低哑:
“好了。”
张海灼左右晃了晃脑袋,对着镜子里端详片刻,对这个型很满意。
珍珠衬得她气色极好,既不过分华丽,又透着股低调的贵气,正适合今天这种场合。
她从桌子上拿起墨麟青一甩,陨铁寒光一闪,给她的温柔中添了一丝锋芒
“没看出来啊,黑爷还有这手艺呢?”
她侧过身,笑着调侃。
“为了‘勾引’小老板,我可是学了不少东西,”
黑瞎子很得意,双手撑在她肩上,俯身凑近她耳边,
“盘、化妆、挑衣裳,样样精通。
怎么样,没让您失望吧?”
“看来是我答应早了,没让黑爷表现够啊,”
张海灼笑着从镜子里看他,眼尾那两道假细纹都弯出了温柔的弧度。
“那不能,一经售出,概不退货啊!”
黑瞎子立刻讨饶,双手举起来做投降状。
随即又弯下腰,向她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
“小老板,我们的时间还长着呢,我学的东西可以以后慢慢展示。
时候不早了,咱们该走了,去晚了可赶不上新人拜堂。”
“走吧。”
张海灼把手放进他的手心,被他稳稳握住,一起起身出门。
——
张府门口热闹得跟炸了锅似的。
整条街都铺了红地毯,从街口一直铺到大门里。
门口停着一溜汽车,有福特、雪佛兰,还有几辆黄包车夹杂其间。
穿长袍马褂的、穿西装革履的、穿旗袍的太太小姐们络绎不绝。
贺喜声、寒暄声、鞭炮声混成一片。
张府的大门上贴着巨大的红“囍”
字,两边挂着红灯笼。
门廊下站着两排穿军装的小兵,腰杆挺得笔直,见人就敬礼,既威风又喜庆。
门口迎接宾客的是张小鱼和张日山。
张小鱼是张家本家出来的,话不多,但办事利索,见人就拱手;
张日山则是一身笔挺的军装,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张小烬也请假回来参加婚礼了。
但他现在毕竟不完全算张起山手下的人了,就没有在门口帮忙迎客,而是脚底抹油,一溜烟钻进去找其他小张们叙旧去了。
几个“外表”
年轻人在角落里凑成一堆,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什么,声音很小,但看气氛还算热闹。
张海灼和黑瞎子下了汽车,踩着红毯往门口走。
张日山眼尖,老远就瞧见了他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快步迎了上来。
“姚老板,黑爷,”
张日山拱了拱手,语气恭敬,
“二位里边请。
佛爷特意交代了,二位是贵客,请上座。”
“佛爷客气了,”
张海灼微微一笑,从黑瞎子手里接过那只包装精美的饰箱,递给旁边的礼房先生,
“送给尹小姐的一点薄礼,不成敬意,祝新人百年好合。”
礼房先生打开箱子看了一眼,那套红宝石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看的他晃眼,连忙关上盒子记账。
周围几个宾客纷纷侧目,窃窃私语起来。
这饰上的宝石个头可不小,加工的更是漂亮!
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