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表现的很明显吗?”
张海灼歪了歪头,撑在桌面上的手挪了挪,落下来,扶到黑瞎子搭在桌沿的手臂上。
黑瞎子反手一翻,掌心向上,把她的手整个包住,稳稳撑住。
“你刚刚表现的不算明显。”
他往前凑了凑,胸口几乎要抵到她的膝盖,
“和张起山聊生意的时候,情绪压住了,不会让他怀疑什么。
可——
我们了解你啊。
平时可没见小老板这么着急过。”
他声音放低了些,
“瞎子我可是认识你十多年了,没看到你这么不安过。
有什么事,跟我说说?
说不了全部也行,说个大概。”
张海灼看着他被灯影勾出的眉眼,半晌,叹了一口气。
她从书桌上挪下来,没走,直接往前一扑。
整个人坐进了黑瞎子怀里,低着头,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黑瞎子顺势张开双臂,把人接住,然后手臂一点一点收紧。
怀里抱着温热的、实实在在的人,他心里那点担忧却更重了一层。
小老板平时可从没这样过。
哪怕是当初上海打起来,她也只是往他身上靠了靠,转头该干嘛干嘛。
像现在这样近乎示弱
——是遇到什么很难办的事了吗?
黑瞎子没有催促她开口。
他就那么揽住人,一只手扶着她的腰,一只手轻轻拍着。
一下,一下,节奏又慢又稳,像告诉她:不急,我等着。
果然,过了好一会儿,怀里的人闷闷地开口了:
“也没什么大事。
就是现,自己最近有点飘了。”
“哪里飘了?”
“这些年太顺了。”
张海灼的声音继续从他肩膀里传出来,
“自从我从张家出来后,产业顺、人手顺、办什么都成,就把早年那些谨慎劲儿磨没了。
这次行事不够小心,留下了隐患。
现在隐患露头了,要解决它——”
她顿了顿,
“可能得做点缺德的事。”
“是说让族长带队下墓的事有隐患吗?≈34;
“嗯。”
张海灼抬起头,下巴搁在他肩上,
“本来,张家这些年应该暂时从这些事里摘出去,起码不能站在人前。
可这次的矿洞已经被人盯上了。
鬼车开进了长沙站后,九门、日本人、裘德考还有暗处的视线都落在这里。
就算我们现在悄悄进去把东西取走,事后也容易被顺藤摸瓜,再被注意到。”
黑瞎子“嗯”
了一声,脑子飞快地转。
这确实有些麻烦。
怪不得小老板晚上那么烦躁。
可他看了一眼怀里人的神色,似乎难受的不是这个。
“小老板想到的解决办法是什么?”
他问。
“我想祸水东引。”
张海灼继续靠在他的身上,没有站起身,也没有看他,说自己的想法:
“现在,张起山已经和这些东西有了明面上的联系,一定会查下去。
他作为九门之,也一定会吸引九门的目光。
张家人需要处理的东西,大多在地下。
而九门也是做地下生意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
我想借着这次机会,把‘那地方藏着跟长生有关的东西’这个消息,借着张起山的嘴、九门的手,半真半假地放出去。
背后盯着张家秘密的人,自然就会顺着九门这条线去查。
他们的视线转移后,张家就可以继续沉下去了。”
黑瞎子默默听完。
这个计划没有问题,可行性很高。
九门本来就是干地下生意的,而张起山自己出身张家,又和这东西有了明面上的牵扯。
由他们来“承接”
这个秘密,合情合理,即使有人怀疑,也会先在九门身上倾注视线。
但他也明白了小老板情绪阴郁的原因。
是愧疚。
一旦这个计划开始实施,将九门牵扯进来,受影响的可能不只是一代人。
对于坑人这种事,他黑瞎子干起来眼皮都不眨一下。
可小老板不一样,她平时看起来行事果断狠辣,但那是对敌人。
对于和她没什么矛盾的人,道德标准还是挺高的,至少对于让九门当他们的替罪羊,应该是有心理负担的。
黑瞎子虽然想清楚了,但是他没有为张海灼找理由开脱。
不说“九门也不干净,坑他们不算亏”
;不说“反正消息半真半假,未必真伤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