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子立起来,蹭着脖子。
外面罩了件旧外套,把白衬衫遮住。
进屋的时候,她在门口的垫子上蹭了蹭鞋底。
他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压得很小。
屏幕的光在墙上一晃一晃。
屋里头暖和。
妈妈把包搁在沙发上,站着没坐。
茶几上两只杯子,果盘里那半个苹果,切开的茬口深了一层。
他问了一句钱够不够。
妈妈说不缺。
再往后的,妈妈记不起来。
不是真记不起来。
是不肯记。
那屋子,那张床,他是怎么凑上来的,她怎么就没躲开,后来又是怎么由着他来了一回又一回。
想一遍,那口气就顶到嗓子眼,堵在那儿,上不来也下不去。
妈妈把眼睛闭上,又睁开。
妈妈在心里过了一遍。
两百块,刘老师那边的债能还上。
说好开学就还,厂里这阵子没开支,一拖再拖。
工伤认定那卡在小飞他爹手里。
签个字就能往下走。
她去厂办问过两回,回回都说再等等。
书本费、住宿费,一样一样都交过了。
交完,兜里就空了。
白衬衫是她自己从柜子底下抽出来的。
抖平了,扣子一颗一颗扣上。
扣到胸口那颗,停了一下,还是扣上了。
旧外套也是自己从门后头摘的。
门是她自己带上的。
路是她自己走的。
没有谁强迫她来的,是她自愿来的。
妈妈把这两样在心里摆平了,攥着被角的那只手松开了。
她一遍一遍地跟自己说。
没人拿刀架着她脖子。
门是她自己推的,衣裳是她自己穿的。
她要是想不来,本可以不来。
说了这一遍,心里头松快那么一点。
松快过去,底下那点东西又冒上来。
心里门儿清,这话是拿来哄自己的。
来,是因为不来不行。
拿自己换这些东西。
换都换了,还偏要给自己编排一个“我情愿”
,好让自己夜里能合眼。
她都觉着自个儿脏。
可不这么想,就过不去。
想一遍,疼一遍。
疼过去了,这一天才能接着过。
妈妈听见楼底下有人推车子,铁皮磕了一下。
坐着,等了一会儿。
他没动。
曹小飞睡着,脸朝这边。
被子裹到下巴,鼻息很轻。
他呼出来的气也带着那股味,从被窝里返上来。
妈妈低头看自己。
胸脯那儿有几处印子,深浅不一。
那块美肉按着有点麻木。
昨天还是她自己的。
今天起就不是了。
黑板上的粉笔灰翻上来。
袖口一截一截的白,底下一屋子孩子仰着脸。
里头有一双,盯了她好些年。
她没看出来那是什么眼神。
现在知道了。
妈妈把手从身上拿开,落在床单上。
腿根那片干了的精液还在,薄薄一层,发亮。
妈妈拿指头搓了搓,搓起一片,硬邦邦的,边缘卷着。
指头肚上黏,搓不净。
妈妈把手在床单上抹了两下,指头上还留着那股味。
穴口那两片肉合不拢,张着一道缝。
妈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胸口。
地上堆着一身蓝白校服,揉成一团。
妈妈看了一眼,没去动。
身子底下那块床单凉。
中间一块地方湿了一片,边上还有一片干了的,起了壳。
妈妈撑床的手按在褥子上,胳膊肘支着。
膝盖跪在床沿,脚在床底下摸鞋,摸了两下才踩着。
地板是砖的,踩上去凉。
腿肚子打晃,站了一下才站稳。
衣裳在椅子上。
白衬衫搭在椅背上,一只袖子垂到椅面。
黑西裤对折,压在椅面上,皮带还穿在裤腰上。
床脚一只鞋,翻着,鞋底朝上。
另一只在门后头。
椅子上就这一身。
妈妈往床上看,曹小飞还睡着。
奶罩被压在枕头底下。
妈妈站到床沿,弯下腰,伸手抽了一下,没抽动。
曹小飞的鼻息停了。
她的手悬在半空。
鼻息又起来的时候,她再外拽,一点一点拽出来。
带子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