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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满纸锦绣骂的全是本王(2 / 3)

动,随即转身,朝刘三吾一揖。

“刘阁老,殿下既执意要看,下官不敢再拦。”

“只是更深露重,三堂连熬七日,早已是强弩之末。

卷子一摊开,难免又生出许多枝节。”

“依下官看,这六十名恩科贡士的名次……便照着方才诸位考官公推的次序,定了吧?”

“名次一定,殿下想怎么看,便怎么看。

也省得来日有人说,吴王殿下是先看了卷子,才定的榜。”

刘三吾猛地转过头。

“戴良……”

他连往日的官场礼数都顾不上了,声音里竟透出几分压不住的惊怒。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这些卷子,如何能定?如何敢定?”

“有何不敢?”

戴良不慌不忙,反倒振振有词:“国家取士,凭文取人。

文章做得好,理当名列前茅;文章做得差,理当下第落榜,此乃千古不破之公理。

难道刘阁老身为文衡枢要,还要徇私废公不成?”

“这是凭文取人吗?”

刘三吾一掌拍在案上,怒声道:“这分明是……”

“刘公!”

梁寅一声断喝,硬生生截住了他的话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9章满纸锦绣,骂的全是本王(第22页)

“慎言!”

这一声警告,终于让刘三吾清醒了几分。

他的胸口起伏了几下,到底把后半句咽了回去,颓然坐倒。

朱橚看看刘三吾,又看看梁寅,最后看了看戴良。

三个人,三种拦法。

一个绕着弯子拦,一个板着脸拦,一个指着鼻子拦。

可拦来拦去,拦的都是同一摞卷子。

他心底那点疑虑,此刻已凝成了一个越来越大的问号。

“沈炼,把取中的六十份,给本王搬过来。”

这一回,再没有人出声。

刘三吾闭上了眼,梁寅别过了头。

只有戴良不慌不忙地坐回原位,给自己续了半盏茶,一副请殿下随意的从容模样。

六十份朱卷,在朱橚案前码成一摞。

头一场的经义,他随手翻了几份,八股对仗工工整整,挑不出毛病。

第二场的公文,也规规矩矩。

朱橚直接翻到了第三场。

策论。

丙字题的五道策问,头一问农桑,次一问海运,余下三问边储、盐课、钱法,全是实打实的民生国计。

他展开第一份。

开篇两行还算老实,复述了一遍题意。

第三行起,笔锋一转:

“农桑之本,在教化而不在器械。

今舍圣贤之经,而求番夷之种;弃孝悌之教,而课勾股之术,是犹弃粟而啖糠也。”

朱橚眉梢一挑,翻开第二份。

“海舶一通,番货日至;番货日至,奇技日兴;奇技日兴,人心日荡。

人心既荡,纵有海运千艘,亦不足以载一国之廉耻。”

第三份。

“今之制义,股有定式,字有定数,驱天下英才尽入方寸之格。

圣人之言,沦为填格之具;读书之士,化作描红之童。”

第四份。

“格物致知,本《大学》穷理之功。

今之所谓格致者,以齿轮为道,以铜管为器,率天下读书人,而为百工之役。”

朱橚越翻越快。

有骂得文雅的,有骂得刻薄的。

有引经据典拐着十八道弯骂的,也有借古讽今、就差指着鼻子骂的。

其中一篇,写得最是漂亮:

“昔王安石挟新法以乱宋,其祸延及靖康。

今有挟天潢之贵、恃一时之功,欲以一己私智,易千载取士之成法者……吾恐大明之忧,不在漠北,不在南洋,而在萧墙之内也。”

天潢之贵。

满贡院上下几千号人,天潢贵胄,统共就他一个。

好家伙。

这哪里是策论?

这分明是一摞联名弹章!

满朝御史凑在一块,怕也写不出这般齐整的。

六十份卷子翻下来,除了寥寥几份中规中矩,几乎一边倒,全是这个调子。

没有一篇,在答如何劝课农桑。

没有一篇,在论海运的利弊得失。

字字句句,全借着考卷这方寸之地,把八股骂成枷锁,把格致骂成奇技淫巧,把推行这些的人,骂成了祸乱社稷的千古罪人。

朱橚心头猛地一沉,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去翻卷的浮签。

苏州府,嘉兴府,松江府,又是苏州府……

浮签一张张从指尖掠过,几乎全是江南的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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