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极限施压,深海里的信仰对谈(第12页)
余则成洗完手上的灰,回到沙上坐下。
凌晨三点多了。
窗外的中山路彻底安静了,只有偶尔驶过的巡逻车车灯扫过天花板。
吕宗方从卫生间里拿了一块湿毛巾,扔给他。
“手肘。”
余则成低头一看。
两个手肘都磨破了皮,渗着血丝。
爬管道时只顾着听动静,根本没注意到疼。
他把毛巾按在伤口上,嘶了一声。
吕宗方坐到他对面,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凉茶。
“说说李海丰。”
余则成接过茶杯。
“你比我了解他。”
吕宗方沉默了几秒。
他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杯子里的茶叶渣上。
“李海丰这个人,在军统的时候,有个外号叫‘活算盘’。”
吕宗方慢慢说,“不是因为他会算账。
是因为他的脑子像算盘一样精密。
他能记住三千组乱码,一个字都不差。
他能通过报员按电键的节奏,判断对方是左手还是右手,是男人还是女人,甚至能判断年龄。”
余则成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停了一下。
“我在重庆的时候听过他的传说。
但我以为有夸大的成分。”
“没有。”
吕宗方摇了摇头,“甚至还少说了。
他最可怕的不是技术。
是直觉。
他对声音和振动有一种变态的敏感。
一根针掉在三米外的地毯上,他能听见。”
余则成端着茶杯没有喝。
茶已经凉透了,茶叶渣沉在杯底,像一堆碎掉的心思。
“当年在电讯处,有个刚分来的新兵,报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多敲了半拍。”
吕宗方继续说,“李海丰人在隔壁办公室,隔着一堵墙,直接喊了一句:‘第三组第七个字,重。
’那个新兵当场吓得站了起来。”
“隔着一堵墙?”
“隔着一堵墙。”
吕宗方把茶杯放在桌上,“后来有人专门测过,那堵墙是实心砖墙,厚度过二十公分。
正常人隔着那堵墙,连人说话都听不清,他能听到电键的节拍差。”
余则成想起了管道里的那层灰。
他爬行的时候尽量控制了动作幅度,但铁皮管壁还是会出极其轻微的声响。
如果李海丰就在下面……
他的后背又开始冒冷汗了。
“所以你告诉我这些,是要我别去管道里偷听他?”
“我告诉你这些,是要你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
吕宗方看着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叛徒。
是一台精密到极点的人形机器。
你在他面前犯任何一个小错,他都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余则成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肘上的血痕。
沉默了很久。
“老吴。”
余则成开口了。
“嗯。”
“我有一个问题想了很久。”
他的声音很轻,“戴笠派我们来南京杀李海丰。
这个任务,值得吗?”
吕宗方的眉毛动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余则成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李海丰叛逃,带走了密电本。
军统要杀他。
但军统那些人,毛人凤、郑介民、甚至戴笠自己,他们干的那些事,跟李海丰有什么区别?走私军火、侵吞军饷、抓捕无辜百姓充数……”
他顿了一下。
“为了这些人的利益,把命丢在南京。
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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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宗方放下了茶杯。
他没有马上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看了看外面。
76号的侧门上方那面膏药旗已经在夜风中垂下来了,像一块脏布。
“不值得。”
他说。
余则成抬起头。
吕宗方转过身来,看着他。
那双老辣的眼睛里,有一种余则成很少见到的东西。
坦诚。
“为军统的人卖命,不值得。”
吕宗方说,“但你想想,你在重庆冒着生命危险从物资库里抢出来的那些磺胺和奎宁,最后送到了谁的手里?”
余则成沉默了。
“送到了需要它们的人手里。”
吕宗方回到沙上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