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界以后,很快便并入了官道。
这也是林渊第一次真正跟着一支正规商队远行。
不得不说,体验确实完全不同。
至少不用躲着这些官军,有卢家的商籍、货单,又有云阳县护粮团的身份,能走官道自然走官道,能过桥便直接过桥。
林渊骑在马上,心情不错。
他胯下骑的还是之前留下的那匹匈奴马,毕竟属于老伙计了。
相处时间久了,林渊对它多少也有了点感情。
卢承祖也骑马走在旁边。
林渊偏头看了他一眼。
“卢三爷。”
卢承祖听完赶忙摆了摆手:“林大当家……你还是别叫三爷了。
家里下人这么喊也就罢了,你这么一叫,我听着浑身不自在。”
“那叫你什么?”
“我年长你几岁,你若不嫌弃,叫一声卢兄便是。
我也不喊什么林大当家了,喊你林兄,如何?”
林渊想了想。
“行,卢兄。”
“林兄。”
两个人互相一拱手,自己先笑了起来。
关系这种东西有时候也挺怪。
几个月前还恨不得弄死对方,现在居然骑在一起做生意去了。
林渊朝前面的车队努了努嘴。
“这条路你走过多少次?”
卢承祖想了想。
“益州府城的话,算上以前跟着家父去的,少说也有七八趟了。
义宁府城就更多了。”
“那你跟我说说,这一路怎么走。”
卢承祖抬手朝南边指了指。
“从这里往南,先顺官道过义宁府境,再往南走。
一路上要过三个县界,两处山口。
前半程好走,官道宽,沿路村镇也多。
真正麻烦的是后面那两段山路。”
“若天气好,牛车一天能走三四十里。
赶得顺,十来日就能到。
可商队不能只算脚程,中间要给牛马歇力,还得补草料、修车轮。
所以单程半月是常事。”
“来回二十多天,是不出意外的情况。”
林渊听完点了点头。
“那路上有什么危险?你们最害怕遇到什么?”
“以前主要怕山匪。”
卢承祖道:“真正有点规模的匪寨,一般也知道什么人能抢,什么人不能碰。
反倒是那些十几二十人的小股流寇最麻烦。
他们没有根脚,抢完就跑。”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今年还得再加一样。”
“溃兵?”
“对。”
卢承祖看了他一眼。
“北边乱成那个样子,跑下来的散兵不少。
有些人散了以后回乡,有些人却没地方可去。
手里又有刀,最后便成了流寇。
这种人比寻常山贼还难缠,打过仗,知道怎么下手。”
“除此之外就是野兽。
山里有狼,偶尔也能碰见大虫,不过商队人多,只要夜里把火点起来,倒不算最麻烦。”
林渊听到这里,又问了一句。
“晚上都能找到地方住?”
卢承祖摇头。
“哪有那么好的事。”
“赶得巧,可以进镇子或者住商栈。
若正好碰上下雨,道路泥泞,一天下来只走十几里也正常。
赶不到落脚的地方,就只能找块背风地扎营。”
“所以跑商最怕的不是单独哪一样东西。”
卢承祖看着前面缓慢移动的车队。
“怕的是事情撞到一起。
比如先下场雨,车陷进泥里,再坏根车轴,天又黑了,正好前面还有一伙贼盯着你。”
“那才叫真的要命。”
林渊听得直点头。
确实。
现实从来不跟游戏一样,一个麻烦解决完再刷新第二个。
真倒霉起来,那是一起上的。
两个人一路聊着。
而官道两侧,偶尔也能看见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影。
有的站在远处山坡上看。
有的躲在林子边。
可只要看到这支商队后面那几十杆长枪,再看看前后近百号人的阵势,基本看上几眼便没了影子。
没人是傻子。
抢劫也得挑软柿子。
这支商队怎么看,都不像好捏的那个。
【再次感谢村头的野百合大佬的礼物,小的们快给大佬龇个牙,笑一个。
然后答应你的,再给你加一张啊,就还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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