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虎牢关破(二合一补昨天)(第12页)
羽林屠营后的第二日,安平原中军便开始点名。
宁亲王没有把所有军官一口气叫来。
十几万兵马,大小军官不知凡几,他也没心思挨个问。
能动一营之兵的主将、都尉,管粮的军司马,管马场和营门的几名校尉,才有资格进中军。
每次只叫六七人。
人一进门,佩刀、军印、兵册全都留下。
堂上也不设酒。
宁亲王面前放着两样东西,一卷染血的白绢,几本薄厚不一的册子。
第一批进来的六人里,有三人曾是谢景温旧部。
当日兵败被俘,宁亲王拿钱粮从大单于手里将人换回,又替他们压下了败军之罪。
这几个人早已得过吩咐,血诏刚刚展开,便先跪了下去。
“末将愿随王爷入京勤王,清君侧,救陛下于危难!”
另外三人却没有动。
其中一名冀州都尉盯着血诏看了半晌。
“王爷,这上面用的是陛下私印。”
“不错。”
“没有玉玺,也没有尚书台用印。
末将如何知道此诏是真是假?”
宁亲王没有同他争辩,随手拿起一本册子。
“前年十月,你部中报军马病死六百七十三匹。”
那都尉的脸色变了变。
宁亲王接着念道:“实际死了二百一十匹。
其余四百余匹,一百六十匹送进了你岳丈家的马场,二百匹卖给了河东商号,还有几十匹,分给了营中亲信。”
“所得钱财四千余贯,你拿了六成。
经手的牙人就在行辕牢里,要不要叫进来同你对一对?”
都尉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宁亲王把册子扔在他脚下。
“本王今日不想管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诏书信不信,也随你。
本王只问一句,你的兵能不能动?”
那都尉低下头,慢慢跪了下去。
“末将愿奉诏勤王。”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也跪了。
最后那人却仍旧站着。
此人是并州军将,姓严,手下有六千余人。
宁亲王翻过他的册子,此人虽谈不上干净,但绝对不像前两个那么严重。
收过地方豪族几百石粮,替几个逃户改过籍贯。
这些事情拿到朝中,顶多贬官罚俸,还要不了他的命。
严将军拱手道:“王爷,末将奉的是征北诏书,来安平原也是为了收复青州。
如今仅凭这一卷私诏,便让末将带兵回头攻打洛阳,恕末将不能从命。”
宁亲王点了点头。
“把军印留下。
请严将军去后堂住几日,吃喝照旧,不得与外面联系。”
严将军抬头看着他。
“王爷不打算杀我?”
宁亲王道:“你是我大雍的将领,我能理解你现在心中的难处。
等本王将皇兄救出,你自然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随后严将军被带了下去。
接下来两日,中军的门几乎没有停过。
有人刚看见血诏便跪。
有人先问官职。
有人问事成以后,过去那些亏空能不能一笔勾销。
也有人当面骂宁亲王谋逆。
一名幽州校尉骂得最凶,话里句句都是朝廷法度。
王府长史当着众人的面念了他的罪状。
纵兵抢粮三次。
杀良冒功二百余人。
克扣军饷八千贯。
还把营中战死之人的田地,分给了自己的几个兄弟。
罪状还没有念完,那校尉已经开始求饶。
宁亲王看都没再看他。
“拖出去斩了。”
堂外很快传来一声惨叫。
宁亲王又翻开下一本册子。
第三日傍晚,能动主力的三十余名军官已经全部过了一遍。
有些人真信血诏。
有些人知道其中有鬼,还有些人只想活着走出中军。
宁亲王根本不在乎他们心里怎么想。
毕竟他要的只是军队的控制权。
最后一批人按完手印以后,他看着堂下众将,忽然笑了一下。
“诸位,既然按了手印,那就都是自己人,且随我一起清君侧。
皇兄有难,我这个做弟弟的,会不惜一切代价将皇兄救出。”
堂下没人接话。
这三日里,各营看起来仍旧平静。
征北大旗照样朝着北面。
攻城器械还在赶制。
各府送来的兵马、粮车和民夫,也照旧登记入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