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府巡抚衙门,书房。
烛火摇曳,映著朱之冯那张兴奋到通红的老脸。
他握著笔,手还在微微抖。
魏忠贤斩杀蒙古使臣那一幕,还在他眼前晃。
「赢了……这次要赢了……大功啊!
」朱之冯喃喃自语。
他猛地提笔,蘸饱了墨,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在纸上书写,字迹潦草而急促:
「臣宣府巡抚朱之冯,泣血顿!
十万火急!
虎墩兔汗倾巢来犯,兵锋极锐!
宣府镇兵寡饷匮,军心浮动,几酿大祸!
幸赖督粮太监魏忠贤临危决断,查抄通虏奸商王登库宅,得赃银六十万两,尽数充饷,堆于城头!
士卒见银山,哗变立止,士气大振!
」
他顿了顿,笔锋更急:
「虏酋遣妖僧绰尔济入城议和,实为讹诈!
索银三十万,粮十万石,更逼朝廷自斩大将!
魏公公识破奸计,当机立断,亲手斩此獠于西门楼,悬示众!
此举虽激怒虏酋,然亦将宣府全城军民之心,牢牢系于守城死战之上!
」
「稍后,虎墩兔汗因怒兴兵,大举攻城。
魏公公坐镇城头,指挥若定。
我军凭城固守,以佛郎机炮、鸟铳齐射,大破虏骑!
阵斩真鞑一百五十六级,伤者无算!
虏兵胆寒,攻势顿挫!
」
朱之冯深吸一口气,写下结论:
「今有魏公公坐镇,宣府镇城万无一失!
然虏酋拥数万骑,或将合围镇城,断我粮道。
臣与总兵侯世禄,恐难调度城外诸军。
伏乞陛下遣大将,总督宣府镇城内外军务,以解重围!
臣……万死!
万死!
」
「来人!
」他嘶声喊道。
心腹家将闪身而入:「抚台!
」
朱之冯颤抖著将奏疏折好,放入紫檀木匣。
匣内衬明黄绸,外刻「宣府军机」四字。
他亲手用火漆封口,按下巡抚官印。
「你连夜出城,」朱之冯将匣塞进家将怀,「务必亲手交居庸关参将!
要他派最快的塘马,六百里加急直送通政司!
」
同一时间,宣府镇城,监军太监值房。
魏忠贤一脸疲惫,捧司礼监掌印大印,目光扫过桌前躬身立著的涂文辅。
「文辅,」魏忠贤声沙哑,「替咱家写个密奏……给万岁爷的。
」
「奴婢谨遵督公吩咐!
」涂文辅忙铺开宣纸,提起毛笔。
魏忠贤闭目沉吟片刻,哑声道:「臣魏忠贤,诚惶诚恐,顿百拜,泣血谨奏万岁爷!
老奴死罪!
死罪啊!
」
涂文辅笔走龙蛇。
魏忠贤咬著牙齿,言语中带著恨意:「臣奉旨抚军宣府,撞破泼天阴谋!
京中勋贵,有人与宣府将门暗中勾连,煽动军卒闹饷哗变!
其心叵测!
」
他手指猛地叩击桌面:「更可疑者,虏酋虎墩兔汗兵临城下,时机之巧,令人胆寒!
臣疑此辈勋贵、将门,或已暗通虏寇,引狼入室,欲陷宣府于死地,乱我大明江山!
」
涂文辅手腕微颤,这指控太狠了!
「然万岁爷洪福齐天!
」魏忠贤声音陡然拔高,「臣侥幸,抄没通虏奸商王登库家产,得银六十万两,尽数充饷,稳住军心!
更乘虏酋遣使入城之时,斩其国师绰尔济,挫其锐气」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笃定:「虎墩兔汗此人,冲动易怒,麾下插汉部兵马,看似汹汹,实则战力平平!
只要宣府将士忠诚敢战,凭坚城利炮,镇城万无一失!
老奴拼死,亦必保宣府不失!
」
最后一句,他压低了嗓音,带著深切的忧虑:「老奴唯一忧心者,不在城外虎狼,而在京中……勋贵!
万岁爷!
京营重地,勋贵盘踞,陛下……万万小心啊!
」
魏忠贤待墨迹干透,亲自将奏疏装入一个鎏金铜扣的黑漆木匣。
杜勋跪著捧来司礼监的火漆印模。
魏忠贤将熔化的朱漆倾在匣口,掌印重重按下了「司礼监掌印太监关防」。
「选两个机灵小崽子,」魏忠贤将匣交杜勋,「骑最快的马,送居庸关!
」
清华园,挹海堂前。
崇祯一身玄色箭袖戎装,外罩半旧棉甲,正亲手紧马肚带。
尤世威、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