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多个,中尉、宗人更是数以千计…」
王爷们听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袁崇焕继续道:「…如此众多的宗室子弟,聚集在边关重镇。
若是有心人登高一呼,裹挟作乱…皇上在京里,岂能安枕?」
王爷们愣住了,互相看看,都觉得荒谬。
一百多将军?一两千中尉宗人?
听著好像能拉起几万大军了。
可他们自己心里清楚,那些将军、中尉,多半穷得叮当响,有的连饭都吃不饱,更没有半点武力。
拉他们造反?怕是连个城门都冲不出去!
「袁中丞,这…这从何说起啊!
」襄垣王朱成鍨老泪纵横,「我们都是安分守己的良善宗亲,绝无二心啊!
皇上明鉴啊!
」
「是啊!
皇上明鉴!
」
「我们冤枉!
」
袁崇焕摆摆手:「王爷们的心意,本官自然明白。
皇上也是明白的。
只是…人言可畏,众口铄金啊。
况且,魏公公那边…」他朝殿外努努嘴。
殿外,魏忠贤正指著几个锦衣卫骂:「眼睛瞎了?那箱子底下压著的玉璧没看见?给咱家搬出来!
这个玉璧那么大,一定是用来刻玉玺的!
」
王爷们吓得一哆嗦。
「袁中丞!
救救我们!
」山阴王朱鼐铗带著哭腔喊。
袁崇焕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不能再吓唬了,真要吓死俩,他不好交代,于是脸上露出点笑容:「王爷们若真想自证清白,求得平安,本官倒是有个主意。
」
「请中丞指点!
」
「快说快说!
」
袁崇焕声音放得更低:「你们…可以自请更封。
」
更封,就是更换封地的意思。
「更封?」王爷们面面相觑。
「对,」袁崇焕点头,「离开大同,散开。
你们走了,散开了,拧不成一股了,皇上自然就放心了。
」
王爷们眼睛亮了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离开大同…能去哪儿?」隰川王朱俊柏问。
袁崇焕脸色一沉,声音也沉了:「若是让魏公公来查…他一定能查出点什么。
到时候,怕是只能去一个地方了。
」
「哪里?」
「凤阳高墙!
」
王爷们倒吸一口凉气。
凤阳高墙!
那是圈禁罪宗的地方!
生不如死!
对于快饿死的宗子来说,也许还能有口吃的,可他们毕竟是王爷。
「可若是你们自己上表,请求更封,就是自证清白,」袁崇焕话锋一转,语气带著诱惑,「皇上宽仁,念在宗亲之情,定会体恤。
说不定…会让你们去江南那样的富庶之地,做个安稳王爷。
」
「江南?」
「去江南?」
王爷们都惊呆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江南?鱼米之乡,人间天堂?他们这些世代困守边镇苦寒之地的郡王,连做梦都不敢想!
袁崇焕看著他们震惊又带著一丝希冀的脸,最后加了一句:「王爷们想想,除了凤阳高墙,天底下还有比大同更差的去处吗?这里有什么好?天旱人穷,时不时还有鞑子入口,隔三岔五还有大头兵哗变上表求更封,证清白吧!
这是唯一的生路,也是…一条富贵路。
」
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殿外,搬东西的吆喝声,魏忠贤尖利的训斥声,还有金银器物碰撞的脆响,不断传来。
王爷们的心,被「凤阳」和「江南」这两个词,撕扯著。
「江南」广灵王朱鼐镰喃喃自语,泪痕未干的眼睛里,突然迸出一点光。
他猛地站起身,抹了把眼泪道:「袁中丞!
小王小王愿上表!
求皇上开恩,准小王更封!
小王是清白的!
小王是好王啊!
」
他这一嗓子,像开了闸。
「小王也愿上表!
」潞城王朱鼐鍲紧跟著起立,声音颤,「小王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求皇上恩准更封!
」
「小王也是!
」山阴王朱鼐铗也对袁崇焕道,「小王愿离了大同,自证清白!
」
宣宁王朱鼐铉、隰川王朱俊柏、灵丘王朱仕,也都争先恐后地表态「证清白」:
「小王清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