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满了各种串串,滋滋的响声不绝于耳。
王小玲忙得脚不沾地,点单、上菜、收拾桌子、结账。
这姑娘虽然年纪小,但手脚麻利,嘴也甜,很快就和熟客们混熟了,不时能听到她和客人的说笑声。
叶青喝完汤,把碗洗了,也出来帮忙。
她主要负责收银和打包——母亲不让她碰烤架和重活,说油烟伤皮肤,也耽误学习。
她坐在柜台后,面前摆着计算器和收钱盒,有客人结账就利落地算钱、找零,有客人要打包就仔细装好,系紧塑料袋。
“小姑娘,你是老板娘的女儿吧?”一个常来的大叔结账时笑呵呵地问,“长得真俊,听说成绩还特别好?
叶青礼貌地笑笑:“谢谢叔叔。一共八十六,收您九十,找您四块。
“好好,下次还来!”大叔接过找零,又看了一眼忙碌的李秋梅,“你妈不容易,一个人撑这么大摊子。你好好读书,以后有出息了,让你妈享福。
叶青点头:“我会的。
送走这桌客人,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七点四十分。周海通常七点半左右到,今天晚了。
正想着,门口的光线被一个矮壮的身影挡住了。
周海来了。
他站在店门口,有些局促地搓着手。
还是一年前那副样子——身高一米五五,矮壮得像截树桩,皮肤黝黑干裂,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三角绿豆眼,眼白浑浊,看人时总是躲躲闪闪;猪头鼻,鼻翼宽大,鼻孔里露出黑黢黢的鼻毛;凸嘴龅牙,嘴唇厚而外翻,黄乎乎的牙齿参差不齐。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袖衫,领口松松垮垮,露出粗壮的脖子和一片黑乎乎的胸毛;下身是条深蓝色工装裤,膝盖处磨得发白。
左腿明显有些瘸,站着时重心偏向右侧。
但和一年前不同的是,他整个人干净了许多。
头发虽然还是乱糟糟的短发,但看得出来洗过,没有油腻打绺;脸上、脖子上、手臂上的污垢也少了,指甲剪得短短的,虽然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黑色,但比起以前那副邋遢样,已经算得上“整洁”。
这都是叶青要求的。
三个月前的一个晚上,周海照常来干活,身上那股汗酸味和说不清的臭味混合在一起,让坐在柜台后的叶青皱紧了眉头。
当时店里正好有几桌女客人,其中一个年轻女孩小声抱怨:“什么味儿啊……”虽然声音不大,但叶青听到了,李秋梅也听到了。
那天收摊后,叶青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周海。
“你以后来之前,洗个澡。”十四岁的少女站在柜台后,声音不大,但清晰冷淡,“身上味道太重,客人都闻到了。
周海当时僵在门口,背对着她,那个矮壮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卑微。他没回头,只是肩膀微微缩了一下,然后低低地“嗯”了一声。
从那天起,周海每天来之前都会洗澡。
叶青不知道他去哪里洗——他家那个破房子,连个像样的浴室都没有。
也许是去公共澡堂,也许是就着自来水胡乱冲一下。
但效果是明显的,他身上不再有那股浓烈的异味,虽然还是有种底层劳动者特有的、混合着汗味和烟火气的味道,但至少不会熏到客人了。
此刻,周海站在门口,不敢直接进来,先探头看了看店里。
他的目光先扫过烤架前的李秋梅——看了一眼就迅速移开,像被烫到一样——然后落在柜台后的叶青身上。
叶青也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接触了一瞬,周海立刻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来了就干活吧。”李秋梅头也没回,一边翻着烤串一边说,“先把冰柜里那箱啤酒搬到外面3号桌去。
“哎。”周海低低应了一声,一瘸一拐地走进来。
他走路时左腿拖得厉害,每一步都显得吃力,但速度并不慢。
熟门熟路地走到冰柜前,弯腰,搬起一箱二十四瓶装的啤酒。
箱子很沉,他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青筋暴起,黝黑的皮肤下肌肉块块隆起。
他稳稳抱着箱子,转身,小心地绕过桌椅,走到店外3号桌旁,轻轻放下。
整个过程沉默而熟练。
放下啤酒后,他又回到店里,开始收拾一桌刚离开客人留下的残局——一次性筷子、用过的纸巾、空啤酒瓶、沾满油渍的盘子。
他把垃圾扫进簸箕,盘子摞起来搬到后面的洗碗池,动作麻利,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叶青收回目光,继续给另一桌客人结账。
但眼角的余光还是能瞥见那个矮壮的身影在店里店外忙碌——搬东西、添炭火、帮小玲上菜、收拾桌子……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又过了一会儿,二楼包厢的客人下来了。
是那桌庆祝项目完成的年轻人,七八个人,有男有女,看起来都是二十出头,喝得满脸通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