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震动仍然不可避免,她能感觉到那些浓稠的液体在胃里轻轻摇晃,带来一种沉甸甸的、饱胀的、甚至带着一丝诡异温热的体感。
楼下依然喧嚣鼎沸。李秋梅正端着一盘烤得油亮喷香的茄子从她身边经过,看见她又下来了,不禁皱起了眉头:“青青,不是让你歇着吗?周末人多妈应付得来,你上去看书写作业去。
“我帮你收钱吧,妈。”叶青已经灵活地绕到了收银台后面,那是一个用简易木板隔出来的小空间,上面放着计算器、零钱匣、菜单本和圆珠笔。她动作麻利地打开那个铁皮零钱匣,里面杂乱地堆着一些十块、二十块的纸币和一堆硬币。她一边快速地将纸币按面额捋顺、叠好,一边说,“你就管上菜就行,收钱算账我能行。
李秋梅还想说什么,后厨传来叶城浑厚而略带沙哑的喊声:“秋梅!辣椒粉没了!快拿一罐过来!
“来了来了!”李秋梅无奈地看了女儿一眼,终究没再坚持,端着盘子匆匆往后厨去了,只丢下一句,“那你看一会儿,累了就上去,别硬撑。
叶青点了点头,目光已经转向了刚吃完准备结账的一桌客人。
她微微吸了口气,嘴角努力向上弯起一个自然的、属于“烧烤店老板女儿”的熟练笑容。
“吃好了?一共八十七块。”她的声音清脆,尽量吐字清晰,又不敢把嘴张得太大。
她接过客人递来的百元钞票,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对方带着油腻的手指,她克制住了缩回手的本能。
低头找零的时候,她的嘴角是微微抿着的,呼吸也放得很轻——她怕一开口,呼吸间还会带出哪怕一丝一毫可疑的气味,尽管薄荷味口香糖的味道此刻正强势地占据着她的口腔。
找好零钱,递回去,说着“慢走,欢迎下次再来”的客套话。
目送客人离开,她立刻转身,从裤兜里摸出那片已经嚼得有些发硬的口香糖,用纸巾包好,扔进脚下的垃圾桶。
然后迅速又从收银台抽屉里摸出另一片新的——那是妈妈备着给客人除味用的——剥开塞进嘴里。
清凉的薄荷味再次弥漫开来,像一层无形的屏障,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
新的客人坐到了刚刚收拾出来的空桌上。
叶青拿着菜单本和笔走了过去。
这是一桌年轻人,看起来像是附近的大学生,吵吵嚷嚷的,带着青春的喧闹。
“美女,点单!”一个染着黄头发的男生笑嘻嘻地喊道。
叶青走过去,微微侧着头,将菜单本递过去,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请看菜单,选好了叫我。”她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对方听清。
她侧头,一方面是为了显得礼貌和专注,另一方面,是不想正面对着客人呼气。
“羊肉串先来三十串!鸡翅十个!韭菜、金针菇、土豆片各来五串!烤茄子两份,多放蒜!烤生蚝……生蚝来半打!先这些,啤酒我们先自己拿!”男生语速很快。
叶青手中的笔在菜单本上唰唰地快速记录着。
羊肉串、鸡翅、韭菜、金针菇、土豆片、烤茄子、烤生蚝……她的字迹清秀工整,排列整齐。
写到烤生蚝时,笔尖微微顿了一下。
“生蚝”两个字,莫名地让她联想到了某些黏滑的、腥咸的、属于男性的分泌物……她的耳根又有点发热,赶紧强迫自己移开思绪,专注在眼前的文字和数字上。
“好的,稍等,马上给您安排。”她撕下点菜单,转身快步走向后厨的传菜窗口。
窗口里面热气腾腾,爸爸叶城忙碌的背影和妈妈李秋梅匆匆来往的身影交织。
她把单子用木夹子夹在窗口上方的铁丝上,那里已经挂了一排单子,在热气中微微晃动。
“爸,三号桌加单。”她扬声说了一句。
叶城头也没回,只是“嗯”了一声,手里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火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汗珠沿着下颌线滚落。
叶青退开,又开始巡视其他桌子。
看到有客人快吃完了,她就提前准备好账单;看到有空盘子,她就顺手收走,将竹签归拢到专门的铁皮桶里,发出哗啦啦的响声;看到桌面上洒了啤酒或油渍,她就拿起抹布,唰唰几下擦干净,动作干脆利落。
她让自己不停地动起来,忙碌起来,用这种机械性的、高强度的劳动来填满大脑的每一寸空间,驱散那些不断试图冒出来的、关于周海出租屋的片段记忆。
然而,身体的感受却无法完全忽视。
小腹的饱胀感始终存在,沉甸甸地向下坠着。
当她弯腰收拾桌子时,能感觉到那团温热液体的重量压迫着内脏,带来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充盈感。
当她快步走动时,虽然极力控制,但偶尔还是能感觉到里面轻微的“咕咚”声,那声音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却如同擂鼓般敲在她的心上。
口中的薄荷味在慢慢变淡,每当这时,她就会神经质地怀疑,那股该死的腥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