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鱼大厦三十二层，李蔚然的办公室朝南，百叶窗拉了一半。

她是短发，一身烟灰色套装，高跟鞋踩在地上咔咔响，进门第一句是“把门关上”

，第二句是“坐”

。

池元关了门，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李蔚然上下看了他一会儿，评价了两个字：“不错。”

池元愣了愣，说了声谢谢。

“以后我就是你的经纪人。”

李蔚然把一份资料往桌边一推，“有些话我说在前头。

我知道你和江总的关系。”

池元耳根一热，很快又压下去，嗯了一声。

他原本就没打算瞒。

做都做了，经纪人早晚会知道。

李蔚然盯着他的脸，想从上面看出点得意或者羞愧，可都没有，只有一点尴尬，转眼就收住了。

“我个人不碰这种事，也不拦着别人碰。”

她说，“上面没给我什么特殊交代，我就照正常新人带你。

你信得过我，我就好好带。”

“好。”

“不生气？”

“江先生让您带我，已经是在帮我了。”

李蔚然眼底闪过一点笑意，随即又好奇了：“是你主动爬的床？”

池元的脸红到了脖子根，点了点头。

“看不出来。”

李蔚然轻咳一声，把话题拽了回来，“手上两个本子。

一个青春剧，靠脸就够；一个大ip古装剧，男二是个年轻小将，打戏多，要真功夫。”

“我有武术底子。”

池元立刻说，“我做过好几年武打替身，打得还行。”

李蔚然看了他一眼：“那就争古装那个。

演好了，你能出来。”

当天晚上，试戏用的片段就发到了池元手里。

黄凯捧着手机看了半天：“签约第一天就有活？这才是包养该有的样子嘛，哪像之前，光睡。”

池元抱着膝盖坐在一米二的小床上，指头在屏幕上点来点去：“我要不要跟江先生说一声，谢谢他？”

“要说。”

黄凯一拍大腿，“拿了资源就得表态。

直接说你想他了，今晚能不能过去。

金主给钱，你就得主动服务，不然人家分分钟换人。”

“服务……”

“对，服务。”

黄凯已经开始翻他的化妆箱了，“你去洗澡，洗干净，我给你喷点香水。

这款是勾人用的，老娘压箱底的货。”

池元在浴室里洗了二十分钟，出来被黄凯按着喷了两下香水，又打了一层薄薄的底。

他拿着手机，打了一行字，退格退到只剩一半，又一个字一个字补回来。

{江先生，我想你了。

今晚，我来找您好不好？}

发出去以后，他闭上了眼睛，很久没敢睁。

城南的会员制酒吧里，灯光是暗金色的。

崔东怀里搂着个美女，酒吧老板领着一个白净的男孩走过来，往江浩辰身边推：“h大大三的，缺钱，还是第一次。

江总就当做件好事。”

男孩端着酒杯，眼睛黏在江浩辰脸上，红着脸说：“江先生，我真的是第一次。”

江浩辰没接那杯酒。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扫了一眼，嘴角慢慢勾起来。

总算学会给他发消息了。

“介绍给别人吧。”

他站起身，“最近家里养了一个。”

崔东在他身后跟老板嘀咕了两句“正新鲜着呢”

，江浩辰没回头。

同样是有所图，这个男孩从进门起眼里就写满了算计；池元把目的都摊开告诉他了，偏偏还显得纯。

这上哪儿说理去。

他出了酒吧，直接拨了过去：“在哪儿？”

“在……在家。”

“地址。”

池元报了地址，又急急忙忙地说：“江先生，不用您来，我自己打车过去——”

“这么怕我去，是怕麻烦我，还是怕我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那头安静了两秒：“……那您来吧。”

小区是三十年的老楼，单元门口的灯坏了，楼道里黑洞洞的。

池元从楼上跑下来，站在那片黑里，头发还湿着。

江浩辰隔着车窗看了一眼，觉得这破小区好像都亮了一点。

人一上车，那股甜腻的香水味就钻了进来。

江浩辰皱眉：“喷香水了？”

“喷了……一点。”

“我不喜欢。”

酒吧里天天能闻到这个味儿，跟池元一点都不配。

池元的手指一下子攥紧了衣角：“那我上去再洗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