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旁的公园 12:00 p』
阳光穿透层迭的绿叶,细碎地洒在林荫小径上,空气中瀰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与泥土的芬芳。沈宇轩步履轻盈,这种久违的閒暇,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
他并不觉得孤独。
自从离开那个充满了压抑规则、彷佛每个呼吸都要经过计算的老家后,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作为一个「人」,而非一台「机器」。此时此刻,他心中满溢着一种近乎纵容的温柔。他知道思语想自己去赴约,他便收起过度的保护欲,选择尊重她的意愿,把车停在医院的地下停车场里。
他不一起参加,一方面是想给林思语那颗刚刚癒合的心灵,留出一片可以自由呼吸的私密领地;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咖啡厅就在医院旁边,如果思语聊到一半身体不舒服,他随时都能在第一时间接应。
他喜欢这种「退后一步」的体贴。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脚步不自觉地放慢,最终停在了那家可丽饼店前。
『甜腻的奶油香气、焦糖的焦香味、还有孩子们银铃般的笑声……』
那是他们交换甜点、交换誓言、交换彼此灵魂温度的地方。沈宇轩站在不远处,看着几个家长拉着蹒跚学步的小孩在排队,看着那些孩子因为吃到甜食而露出的、毫无防备的灿烂笑容。
(如果……有一天,我们也有了孩子……)
一个从未敢如此直白地构思过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如电影般缓缓展开。他会牵着那个有着林思语般甜美笑容的孩子,在同样的阳光下排队,然后温柔地俯下身,在孩子耳边轻声呢喃:「看,这就是爸爸妈妈在一起时,最甜美的味道。」
那种名为「家」的、温热的、充满烟火气的幻象,让沈宇轩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极度温柔的弧度。他甚至在想,如果真的有了孩子,他是否还能保持现在的克制,是否会因为那份过于浓烈的爱,而变得更加偏执、更加想要将一切美好都锁进怀中?
这种幸福感如此真实,以至于他几乎忘记了自己曾是一个在黑暗中游走的掠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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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5 p』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尖锐的惊叫,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砸碎了午后的宁静。
「出事了!快跑!咖啡厅那边有人打架了!」
「有人要杀人啊!快报警!」
原本祥和的氛围在一瞬间被撕裂,人群像受惊的鱼群一样四散奔逃。沈宇轩的笑容在剎那间凝固,一种极度不详的预感从脊椎骨直衝脑门。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那个还在医院区域、刚刚出院不久、正处于身心脆弱期的林思语。
他顾不得任何思考,身体本能地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朝着那片混乱的中心狂奔而去。
而在咖啡厅那破碎的空间里,一场噩梦正在上演。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放开我啊——!」
林思语凄厉的尖叫声刺破了空气,那声音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纯粹的、面对死亡威胁时的绝望。
由于体型过于娇小,林思语那单薄的身躯此刻竟被浩轩单手揪住了衣领,整个人被硬生生地提离了地面。她的双脚在半空中徒劳地踢蹬着,由于过度惊恐,她的脸色已经从苍白转为了死灰,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在阳光下显得那样破碎。
浩轩的眼神是红的,那是被背叛、被羞辱、被剥夺了所有尊严后,彻底走向癫狂的血色。
他死死盯着林思语,大脑在极度的混乱与痛苦中疯狂运作。她是沈宇轩魂牵梦萦、捧在手心的「正主」,正因为她的存在,才显得他全心呵护的晚晴只是个可悲的替代品;可在这场復仇的战局里,她却又成了沈宇轩的「替代品」,得替那个此时不知躲在何处的罪魁祸首,承受他全部的暴虐与恨意。
(为什么……为什么在这里的是她……为什么不是那个混蛋……)
浩轩的理智在疯狂地拉扯,他知道自己是在伤害一个无辜的人,但他那被扭曲的、病态的復仇心却在咆哮:只要毁掉他最看重的东西,只要毁掉这个替代品,那种痛苦才能抵消!
「我只跟沈宇轩一人有仇……」浩轩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桌面,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住林思语,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压抑,他猛地将林思语拉近自己,鼻息粗重地喷在她脸上:「快……说!说出他到底在哪里!说出来,我就放了妳!」
林思语根本无法理解这一切。她听到了关于沈宇轩的种种劣迹,听到了那些让她头晕目眩的、关于侵犯与控制的描述,但她的大脑此时已经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陷入了当机状态。她不知道眼前这个暴力的男人是谁,她只知道,这种被掐住喉咙、无法呼吸的窒息感,与陈昊带给她的阴影重迭在了一起。
「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林思语的哭声已经变成了破碎的抽泣,她本能地向着那个记忆中唯一的依靠呼救,「宇轩哥……救救我……救救我啊……」
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