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把她放在柜台边,让她靠着柜角。
他坐回灯下,把杯子托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
阿蛮由他放着,睡得不踏实,迷迷糊糊翻了个身,伸手,像是要够那杯子。
他由她够着,把杯子往她手边挪了挪。
她由他挪着,手指碰到杯沿,又缩回去,继续睡。
林野坐在灯下,没有睡。
他把认识的人一个一个想过去:信得过的,守得住的,接得下这只杯子的。
想一个,否一个,想一个,又否一个。
天亮的时候,他心里有了一个名字,一个他信得过、也接得住这只杯子的名字。
他没有说出来,只是把杯子重新裹好,放在柜台上,正中间。
阿蛮由他放着,站在柜台边,看了一会儿那杯子,又看了一眼他。
他由她看着,把布包的角掖好,才直起腰。
她由他直起腰,伸手,把他衣襟上沾的灰拂了拂:“先生,天亮了。”林野由她这句话说得没接话,由她拂着灰,站在柜台前,看着窗外一点点亮起来的天。
她由他站着,又低头,把他衣襟上那支珠花扶了扶——是金钏上回插的那支,他一直别着。
他由她扶着珠花,没说话,由她扶好,才低声说:“走吧,放人。”阿蛮由他站着,转身去了院墙根,把那三个人解了。
打头那个挣了两下,站起来,还想撂两句狠话。
阿蛮把刀往地上一拄:“再来的话,刀不认人。”那人把话咽了回去,三个人互相搀着,翻墙走了。
她由他们走了,又回到柜台前,站在他身边,看着窗外亮起来的天,没有再说话。

